【第56章 潛入魔地，探查情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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槍手縮在岩縫裡，那黑影遲疑片刻，終究沒敢輕動，緩緩收刀退後。陳玄伏在坡下，盯著上方輪廓消失的方向，一動不動。風從山脊刮過，帶著焦味和濕土氣，他聽見自己呼吸壓得極低，像貼著地麵爬行的蛇。
骨笛聲還在響，兩短兩長，是緊急集結。中轉倉大門已開，黑衣人列隊而出，長矛在火把下泛著冷光。他們要搜山了。
陳玄沒再看那隊人。他知道，現在不是撤的時候。
壯漢帶人往南放煙，弓手和老四炸了水管，東邊火勢雖弱，但亂子夠大。敵方主力被引向外圍，正門防禦空虛——這是機會。
他貼地爬行，繞至北牆。牆角堆著柴草，燒了一半，還冒著灰白煙。他借煙掩身，摸到通風口下方。鐵柵鏽得厲害，縫隙能塞進三指。他抽出匕首，輕輕撬動一角，又停住。上麵傳來腳步聲，一道火光掃過牆頭。
他屏息，臉貼泥地。
火光移開，腳步遠去。他繼續撬，鐵條“咯”地一聲鬆動。他迅速抽出，身子一矮，滑進洞內。
落地是雜物間，滿屋堆著麻袋、破筐、舊木輪。空氣悶濁，混著桐油和黴味。他蹲在角落，聽外麵動靜。巡邏的腳步有規律，每隔半盞茶時間走過一次，火把光影從門縫透進來，在地上劃出一道晃動的紅痕。
他等。
半炷香後，光影移走，腳步聲漸遠。他起身，輕推房門。門軸吱呀響了半聲，他立刻停手，等了幾息，外頭無反應，才慢慢推開一條縫。
院內靜得出奇。主屋在正北，三層高，簷角掛銅鈴，風吹過會響。他認得這種機關——踩錯一步，整座據點都會驚醒。
他退回屋內，翻找可用之物。角落有根竹竿，三尺長，一頭削尖。他拿在手裡試了試重量，又撕下一塊布條纏住手柄防滑。然後他回到門邊，等下一輪巡邏過去。
火光再次掃過門縫。他數著步子，七步，轉身，離去。間隔十二步。
他出門，貼牆走，腳下避開碎石。到院子中間時，他停下。前方地麵顏色略深，是新鋪的土。他趴下，手指輕撫地麵，果然有凹陷的痕跡——下麵是空的，踩實了就是陷阱。
他退後兩步，將竹竿平舉，往前一探。竿尖壓上那片土，微微下陷。下一瞬，右側屋簷“叮”地一聲輕響，一根細線繃緊，若有人踩實，鈴鐺必響。
他收回竹竿，換方向繞行。沿牆根走，到排水管旁。管子是鑄鐵的，通向屋頂。他抓住管身，腳蹬牆麵，一寸寸往上攀。肩傷隨著動作傳來鈍痛，像有根鐵絲在肉裡來回拉扯，但他沒停。
爬到屋簷處，他翻身上去，伏在瓦麵。燭光從文書房窗戶透出，窗紙映著人影晃動。門口兩名守衛，背對背站著，腰挎刀，手按劍柄。每隔一會兒，其中一人會開口問：“幾更了？”另一人答：“三更將儘。”這是換班的暗號。
他趴在屋脊陰影裡，等。
終於，遠處傳來梆子聲，敲了三下。守衛換崗。交接時兩人說話，一個說“今夜不太平”，另一個應“上麵催得緊”。他們注意力分散，陳玄立刻行動。
他沿瓦麵匍匐，到天窗位置。窗是木框嵌紙，插銷在外。他吐了口唾沫在手指上，輕輕潤濕窗紙，戳了個小孔，朝裡看。
室內無人。
他取出細繩，係上鉤爪，輕輕勾住插銷底部，一拉。插銷滑開。他掀開一角，翻身而入，腳尖落地，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文書房不大，靠牆是櫃子，中間一張長桌，擺著硯台、筆架、幾卷攤開的冊子。燭火跳動，照出紙上字跡：什麼“辰時啟運”“甲字號庫封存”“血河令調遣”……
他快步走近，翻看最近一份竹簡。邊緣烙著印，模糊可見“血河令”三字殘痕。他抽出一看，內容是調令，命各地分壇於七日後辰時同時行動，目標標記多處正道門派位置，其中三個畫了紅圈，旁邊注：“主攻”“誘敵”“斷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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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頭一緊。
放下竹簡，他又看旁邊地形圖。羊皮繪製，墨線清晰，標出山脈、河流、道路。正道各派所在皆有記號，有些打了叉，有些畫了圈。最顯眼的是中央一處山穀，標著“祭壇舊址”，旁邊寫：“七日後辰時，七器齊備，可啟封。”
他迅速將地圖和竹簡卷起，貼身藏好。桌上其他卷宗太多，來不及細看。他正要離開，忽然聽見走廊傳來腳步聲，由遠及近。
他立刻熄燈。
屋裡頓時漆黑。他退回天窗下，伸手勾住窗框，正要翻上去，卻發現窗紙破孔還在，若有人抬頭，一眼就能看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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