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四處奔走，聯絡正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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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了。
洞口外的水窪不再漲，邊緣開始乾裂。陳玄把最後一塊乾布塞進包袱，背起“無鋒”劍，手指在劍柄上停了一瞬。寒玉珠已經涼透，像是吸儘了昨夜的濕氣。他沒再看地圖，那三條路線早就刻在腦子裡。
伏兵首領從火堆旁起身，甩了甩刀鞘上的灰。“人清點了，三個能走的都備好了。”他說得低，但語氣穩，“你帶兩個，我帶一個，哨探走中間線。”
陳玄點頭，沒多話。他知道時間不等人。百川源眼一旦被動手腳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，是慢慢枯，緩緩斷，等發現時已經晚了。
三人出了岩洞，踩著泥濘往北走。林子還滴著水，樹皮發黑，落葉黏在坡道上滑腳。陳玄走在最後，每過一段就回頭掃一眼地麵。他們沒留腳印，雨水衝掉了大部分痕跡，又用鬆枝掃過最後一段路。沒人追來。
老獵戶村在三十裡外的山坳裡，依溪而建，七八戶人家，柴門歪斜，狗都瘦得露肋。他們到的時候，太陽剛頂到頭頂，曬出些霧氣。
村口石台上坐著個老頭，正剝竹片編筐。看見三人走近，手一頓，沒起身。
“你們來了。”他說。
陳玄停下，解下肩上的包袱放在地上，打開，取出一張油紙鋪開。是地圖，炭條畫出三股暗河交彙的位置，旁邊標著“黑水嶺”。
“水眼要被人燒了。”陳玄說，“不是搶地盤，是斷水。”
老頭眯眼看著圖，不動聲色。
“我們是山民，江湖事輪不到我們管。”他說。
“水斷了，田也死。”陳玄指著圖上一條細線，“這是你們澆稻的渠，連著上遊支流。那邊一斷，五天內溪乾，十天井枯。娃兒喝什麼？灶上煮飯用什麼？”
老頭沒答。
陳玄又從包袱裡拿出一塊焦黑的符紙殘片，攤在油紙上。“昨夜他們在林子裡燒這個，念咒，聚人。衣服上有黑紋，不是本地人。”
伏兵首領接話：“我們親眼見的。不止一處，有腳印通向深山，人數不少。”
哨探站在邊上，補充一句：“我認得那紋路，和前年鐵劍門失火時留下的符灰一樣。”
老頭盯著那符紙看了很久，終於開口：“我兒子在鐵掌門當雜役，去年回來說門裡少了三本冊子，都是講水源脈絡的。”
他抬頭，“你們要我們做什麼？”
“不叫你們打架。”陳玄收起圖，聲音平，“隻請代傳消息到鄰近三村：樵夫寨、渡口幫、破廟集。誰願意聽，就把這圖抄一份，放自家柴房門口。有人來取，就說是防災的信站。”
老頭沉默片刻，站起身，拄著拐杖往屋裡走。出來時手裡多了張白紙和一支禿筆。
“我寫不下那麼多字。”他說，“但我能畫個圈，標個方向。我兒識字，他會傳。”
他蹲下，在石台一角畫了個圓，中間點一點，再拉出三條線。
“這是你們說的彙流點。”他說，“我明天就讓大牛送去鐵掌門。”
旁邊另一戶人家門開了，一個中年漢子走出來，“我家也有驢，能跑兩村。”
又一人從屋後繞出來，“渡口那邊我熟，船老大欠我人情。”
陳玄沒道謝，隻點頭。他知道，這種時候，說得太多反而假。
他們沒在村裡久留。消息傳出去就行。接下來，分頭走。
伏兵首領帶哨探南下，去樵夫寨和渡口幫。陳玄獨自轉向西北，往破廟集去。
破廟集在半荒的坡地上，原是個供山神的小廟，早塌了，隻剩四堵牆和一根歪梁。如今成了流浪武人歇腳的地方，十幾個人擠在簷下，有的磨刀，有的曬傷藥，沒人穿一樣的衣裳，也沒人掛門派牌子。
陳玄到的時候，天快黑了。他沒進門，站在廟外土坡上，把包袱放下，取出地圖、符紙拓本、還有一卷伏兵記錄的路線草圖，全攤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。
裡麵有人抬頭看他。
“乾什麼的？”一個光頭漢子走出來，腰裡別著雙短斧。
“來說件事。”陳玄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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