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4章 解封行動正進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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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玄的腳步踩在裂穀邊緣的碎石上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風從深淵底下往上吹，帶著一股鐵鏽混著腐肉的味道，鑽進鼻子裡讓人喉嚨發緊。他左手握著“無鋒”，劍柄上的寒玉珠貼著手心，涼意順著經脈往裡滲，壓著體內那股被邪氣勾出來的躁動。
身後隊伍走得慢了。幾個士兵剛踏上這片地就跪下來乾嘔，有的一口血噴在石頭上，轉眼被灰霧蓋住。沒人喊累，也沒人說話，可腳步已經亂了。校尉低聲喝令五人一組靠攏，布巾捂住口鼻，不準抬頭看深淵。
陳玄沒回頭。他知道他們看見了什麼——那道口子比先前遠望時更像一張嘴，黑霧翻騰得像是有東西在下麵喘氣。偶爾一道猩紅光點閃過，像睜眼，又像心跳。祭壇輪廓越來越清楚，石台中央插著半截斷裂的鎖鏈，另一頭埋進地底，不知連著誰的骨頭。
他右肩的傷開始發麻，不是疼，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的刺感。舊傷處的經絡隱隱抽動，仿佛有黑線在裡麵爬。他咬牙把重心移到左腿，往前又走三步。
地麵變了。裂縫多了起來，橫七豎八爬滿腳下，縫裡冒出來的霧不再是灰白，而是暗紅，踩上去軟得離譜，腳底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踩碎了什麼空腔。前頭一個先鋒兵突然停住，刀尖指向斜前方的同伴，嘴裡嘟囔著聽不清的話。
“製住他！”陳玄低喝。
兩人撲上去架住那人胳膊，刀當啷落地。那人掙紮幾下，眼神漸漸清明，臉色刷地變白。“我……我剛才看見師兄背後站著個穿黑袍的……”他說完就吐了，吐完癱坐在地。
陳玄盯著那條裂縫。霧氣從裡麵緩緩升起，形狀不散，像人影，又像煙柱。他知道這是什麼——魂蝕之息。百年前封印鬆動那會兒，幽冥深淵外十裡之內活人皆瘋，死人反走。唯有意誌未潰者能撐過三刻。
他抬手抹了把臉，掌心沾了汗和血的泥。寒玉珠的涼意還在，但壓不住血脈的微燙。天機血脈沒動靜，可他知道它在，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，隨時會震。
不能再往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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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伏身蹲下，借一塊巨岩掩住身形。身後將士陸續靠上來，趴在地上喘氣，沒人敢大聲呼吸。他招手，兩名校尉貓腰靠近。
“看那邊。”他指向前方。
祭壇周圍八根石柱已清晰可見，每根高三丈，表麵刻滿扭曲符文，此刻正一明一滅地閃著血光。柱頂懸著顱骨，空眼窩朝下，嘴裡不斷傳出低誦，音調古怪，不是人聲，倒像是多人疊在一起念咒。石柱之間盤坐著八名黑袍人，披發覆麵，雙手結印按在地麵，脊背上浮出紫黑色符文，隨著咒語起伏明滅。
血從他們七竅往外滲，從鼻孔、眼角、耳道慢慢流下，在地上彙成細流，順著溝槽流向祭壇中央。那裡有一塊凹陷的圓形陣盤，正將血液一點點吸進去。陣心位置，鎖鏈殘端微微顫動，每次吸血，就抖一下，像要掙開什麼。
陳玄眯眼數著節奏。
每一次血流注入，地麵震一次，間隔十二息。震完之後，符文亮度略降，顱骨閉嘴停誦，大概兩息時間。這期間，石柱血光最弱，黑袍人動作也緩了一拍。
他記下了。
校尉趴在他旁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能衝嗎？”
陳玄沒答。他看著那陣盤，腦子裡過著各種可能。衝上去砸陣眼？可八根石柱互為支撐，毀一處未必能斷全局。等他們換血間隙動手？可眼下隊伍折損過半，二十人能戰已是極限。那八人雖在施法，但絕非弱手，隨便一個起身應戰，都夠纏住他半炷香。
而且……他抬頭看向深淵深處。
那股氣息不止來自祭壇。更深的地方，有種東西在醒。不是聲音，也不是震動，是一種感知——就像野獸知道天要下雨那樣，他的骨頭在發沉，舊傷在預警，血脈在抗拒。
封印裂了。不是將破，是已經破了一線。
他右手摸了摸肩頭舊疤。前世那一戰，魔教教主踏著十萬屍骨歸來，就是從這一線開始的。如今人數未足，血祭未滿，可陣法已在催動，說明他們找到了別的引子——或許是誰的精血，或許是某個血脈契合者的命。
不能再等了。
可也不能莽。
他低頭看自己左手。虎口裂開的血還沒乾，握劍久了，血順著掌紋往下滑。寒玉珠的涼意被體溫烘得快要散掉，他用力攥了一下，讓痛感拉回神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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