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看不到頂，上半截完全隱沒在黑暗中。門麵上刻滿了紋路——不是裝飾，是封印。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發光，暗金色的光脈在青銅表麵緩慢流淌，像血管裡的血液。有些地方的光脈斷了，暗沉沉地熄在那裡。斷口處的青銅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撞擊過無數次。
封印確實鬆動了。
林玄站在門前，仰頭看著那些斷裂的光脈。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。他一個做PPT的，懂什麼封印。但他是這裡的獄卒。手冊上寫了他的名字——林玄。腰間木牌上也刻著。不管他願不願意，這地方現在歸他管了。
他伸出手，碰了碰青銅門。指尖觸到的瞬間，整扇門上的光脈同時亮了一下，像某種回應。斷裂處的暗金色閃了閃，又熄了。
門後傳來一個聲音。不是剛才雲闕那種蒼老威嚴的聲音。是另一個——更年輕的，帶著點懶洋洋的味道，像是被人從午睡中吵醒。
“哦，來新人了？”
聲音頓了一下，像是在上下打量他。雖然隔著青銅門，林玄還是覺得自己被看穿了。
“瘦了點。不過膽量還行，敢一個人走到這。”
林玄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那個聲音替他回答了：“你不用說。我知道你想問什麼——你是誰，這裡關了什麼，封印怎麼修，有沒有危險。答案是：我是雲闕，這裡關了我和一幫不聽話的小崽子，封印你修不了，危險當然有，但現在還不會死。”
林玄愣了一瞬。“你能讀心？”
“不能。”雲闕的聲音帶著點笑意，“隻是所有走到這扇門前的人，問的問題都一樣。你是第八個。”
“前麵七個呢？”
雲闕沒回答。青銅門上的光脈暗了一瞬。
林玄換了個問題：“封印還能撐多久？”
“看情況。饕餮那小子餓瘋了，天天撞封印。它要是再餓上三個月，大概就能把第一層封印撞開。到時候它會衝出去，然後——你應該能想象得到。”
林玄能想象。一隻餓了半年的饕餮衝出牢房，看到第一個活人——就是他。
“有辦法加固嗎？”
“有。但你做不到。”
“你不說怎麼知道我做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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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闕沉默了幾息。青銅門上的光脈緩慢流淌，忽明忽暗。“有意思。前麵七個人聽到‘做不到’就放棄了。你是第一個追問的。”
“我是做PPT出身的。”林玄說，“甲方說‘做不到’的意思通常是‘得加錢’。”
雲闕沒聽懂“PPT”和“甲方”是什麼，但他聽懂了林玄的意思。他的聲音帶上了一點真正的興趣：“加固封印需要鎮龍塔。塔在你身上，但你還不會用。等你會用了，再來找我。”
“怎麼用？”
“你自己會知道的。它選了你，就會教你。”
林玄還想再問，青銅門上的光脈突然黯淡下去。雲闕的聲音變得遙遠：“今天說得夠多了。回去吧。記住——不要去第二層。不要和囚犯說話。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和手冊上寫的一模一樣。
林玄站在青銅門前，手還按在門麵上。光脈已經徹底暗了，隻剩最中心的一小團還在微微跳動，像將熄的燭火。他收回手，指尖冰涼。
轉身往回走。走上石坡，穿過走廊，回到大廳。那盞昏黃的燈還亮著，火苗紋絲不動，像是在等他。瘸腿桌子還在，桌麵上的齒痕還在。他的影子還在地上，邊緣模糊，像洇開的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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