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不住。整座第一獄都知道。”林玄靠在鐵柵欄上。“它確實藏不住。”黑暗深處傳出輕微的摩擦聲——不是刻刀，是指甲在鐵柱上輕輕劃過。像是在猶豫。“我去了。坐哪裡。”“你想坐哪裡。”沉默。“不知道。沒開過會。”林玄想了想。“你坐窮奇旁邊吧。它用降溫回應混沌的高音，你用指甲劃鐵柱打拍子。你倆可以配合。”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好。我試試。”
墨翟的盒子搬不動。林玄走到窄道儘頭，蹲在盒子前麵，屈起手指敲了兩下。裡麵回敲了三下——輕，脆，急。像在說“說”。“墨翟。大廳開會。混沌唱歌。你來不了，但名錄會把你的敲擊聲帶過來。她腳底能感知震動，走到大廳裡，節奏就在石板裡。你在這裡敲，她在那裡傳。算你來了。”盒子裡安靜了幾息。然後傳出敲擊聲——不是平時那種輕脆的節奏，是很慢、很重、一下一下的敲。每一下都隔很久，像在說——“知道了。很高興。”
名錄不用問。林玄從窄道出來的時候，她已經站在青銅門旁邊了。光著腳，抱著黑冊子，白色的裙子拖在地上。灰色的瞳孔看著他。“混沌很高興。灰霧的震動比平時快了三分之一。它上一次這麼高興，是我第一次在它門口停下來聽它唱歌。那天它的震動比平時快了一半。”林玄靠在石壁上。“你腳底真是什麼都知道。”“嗯。走了十萬年，石板教我的。”她低下頭，動了動腳趾。“我坐哪裡。”“你想坐哪裡。”“饕餮旁邊。它舌頭伸不出來的時候，我幫它把鼾聲傳過來。”林玄看著她。光著腳，抱著冊子，腳背上那幾道結痂的傷痕在冷光下泛著淡淡的白色。“好。”
雲闕不用問。林玄走到青銅門前，把手按在門麵上。門麵冰涼，光脈在他指縫間流淌。“雲闕。大廳開會。混沌唱歌。門開著，你能聽到。”沉默了幾息。那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，比平時輕了一點，像是怕驚動什麼。“聽到了。整座第一獄的石板都在傳灰霧的震動。它很高興。”“你也高興。”不是問句。是陳述句。雲闕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青銅門上的光脈亮了一分。“十萬年了。它們第一次願意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。”林玄的手從門麵上收回來。“不是它們願意。是它們等你等了太久。你不來，它們就各自待著。你來了，它們就出來了。”沒有回答。但青銅門上的光脈比之前任何一天都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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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回到大廳。瘸腿桌子穩穩地立著，燈焰紋絲不動。他把燈端起來，放到旁邊的石台上。桌麵空出來了。灰撲撲的，被饕餮啃過的齒痕清晰可見，那條短腿墊著青灰色的石片——從庫房門口撿來的，表麵有一道一道被水衝刷過的紋路。他把巡視記錄翻到新的一頁。拿起筆，蘸墨。在第一行寫下——“天牢第一次全員大會。”
寫完，筆擱下。他朝走廊方向喊了一聲——“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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