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天牢第一次全員大會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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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是在巡視到甲三號牢房的時候冒出這個念頭的。
混沌正在唱一首他從來沒聽過的新歌。調子很怪，忽高忽低，像在模仿什麼——他聽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，是饕餮舔鐵鏈的聲音。那種沙沙的、帶著細密絨毛摩擦金屬的質感，被混沌用灰霧顆粒的震動翻譯成了旋律。高音是舌頭舔到鐵鏈鏽跡時的停頓，低音是舔完之後舌頭縮回去、鐵鏈在黑暗中輕輕晃動的餘響。一首歌，全是舔鐵鏈。但好聽。不是那種“好聽”——是那種“這個東西居然能被唱出來”的好聽。混沌唱完之後，灰霧恢複了緩慢的旋轉。漩渦中心傳出聲音，很輕，帶著一點剛唱完歌的滿足感。
“饕餮今天舔了多久。”
“大概半個時辰。中間停了兩次。一次是名錄走過，它停下舌頭聽腳步聲。一次是你走過，它停下舌頭等你喂它。你沒停，它就繼續舔了。”
林玄靠在鐵柵欄上。鐵柱冰涼，隔著衛衣都能感覺到涼意從後背往裡滲。“我沒停是因為急著去巡視窮奇。它霜層褪了之後，每天都要寫記錄。”
“它知道。它沒怪你。舔鐵鏈不是餓，是無聊。你喂過它了，它不餓，就是舌頭閒不住。”
林玄想了想。饕餮的舌頭閒不住。窮奇的霜層褪了之後每天等他寫記錄。檮杌劃掉四百多條規矩之後開始聽混沌唱歌，刻刀擱在膝蓋上，一整天不動。墨翟在盒子裡敲，敲了幾千年，最近敲擊聲和混沌的旋律越來越同步，像是在合奏。名錄每天光著腳走，走完就在壁龕裡蜷著，抱著黑冊子，等第二天繼續走。雲闕閉著眼睛，光脈緩慢流淌，偶爾龍吟一聲，整座第一獄的石板都跟著震。它們都在。各自待著，各自做著各自的事。但它們從來沒有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過。不是不能，是沒有想過。
“混沌。你想不想換個地方唱歌。”
灰霧的旋轉速度變了一下。“換到哪裡。”
“大廳。瘸腿桌子旁邊。我把燈挪開，給你騰個位置。”
混沌沉默了一會兒。漩渦中心傳出聲音，帶著一點點不確定。“大廳。不是巡視的地方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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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巡視的地方也可以唱歌。饕餮可以來聽，窮奇可以來聽，檮杌可以來聽。墨翟的盒子太重了搬不動，但名錄可以把他敲盒子的節奏帶過來——她的腳底能感知震動，走到大廳裡，節奏就在石板裡。雲闕來不了，但他的光脈連著整座第一獄的石板，你們在大廳裡唱，他能感覺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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