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天牢基建改造計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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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翟出盒子的第一天，把整座第一獄走了一遍。不是巡視——是測量。他赤著腳，腳底那些燙傷的舊疤踩在石板上，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麼。走得很慢，走幾步停一下，蹲下來，用手指敲敲石板，側耳聽。有時候敲完就走，有時候敲完皺起眉頭，從短袍口袋裡掏出一小截炭條，在石板上畫個記號。炭條很短，握在他手裡像一截燒焦的指甲。記號也很簡單——有的是一個圈，有的是兩道杠，有的是一個他看不懂的符號，像字又像圖。畫完站起來，繼續走。
林玄跟在他後麵，保持幾步的距離。不是監督，是好奇。墨翟蹲下敲石板的時候他也蹲下，墨翟畫記號的時候他歪著頭看，墨翟站起來繼續走的時候他也站起來。跟了半條走廊，墨翟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跟著我做什麼。”
“看你量什麼。”
墨翟把炭條收回口袋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灰從指縫裡簌簌往下掉，在冷光裡飄成一團極淡的霧。“石板。每一塊都不一樣。這塊下麵有空洞，那塊邊緣裂了，前麵那塊被饕餮的震動磨薄了半寸。幾千年沒人管過，整座第一獄的石板都在往下沉。不是一起沉，是各沉各的。有的快有的慢，沉得不一樣，石板之間的接縫就錯開了。錯開了，光脈的流淌就不順。不順，封印的效率就低。效率低，同樣的能量能維持的時間就短。”
他蹲下來，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圖。一條橫線，中間斷開一截。“光脈原本是這樣流的。”在斷開的地方畫了個箭頭，繞過斷口，拐了個彎。“現在是這樣繞的。繞遠了，能量就耗散了。耗散的能量不是消失了，是變成熱量，滲進石板裡。”他拍了拍腳下的石板。“這塊比旁邊那塊熱一點。你摸。”
林玄蹲下來，把手掌貼在石板上。涼的。又貼到旁邊那塊上——也是涼的。他分不出區別。墨翟看了他一眼，從口袋裡掏出那顆極短的炭條，在他手背上畫了個叉。“你手上的繭太厚。寫字磨的。感覺不到。名錄的腳底能感覺到，所以她走路的時候會繞開某些石板——不是怕涼，是那些石板底下光脈繞路了，震動不對。”
林玄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個炭灰畫的叉。寫字繭確實厚，中指的側麵硬得像一塊小石頭。他從來沒想過這層繭會讓他感覺不到石板的溫度。“那你怎麼感覺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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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翟伸出自己的手。手指很細，關節凸起，指腹上那些老繭——擰齒輪的、銼金屬的、裝配機關的——每一顆都長得不一樣。他把手掌貼在石板上，閉上眼睛。過了一會兒，睜開。“不是感覺到的，是聽到的。光脈衝過石板底下的時候會有震動，繞路了震動頻率就變了。幾千年在盒子裡，沒別的事做，光聽這些了。每一塊石板的聲音我都記得。這塊是‘嗡——’，拖長音，因為底下是實的。旁邊那塊是‘嗡’，短音，因為光脈繞路了，震動傳過來被斷口吃掉了一半。”
他把手收回來，在短袍上蹭了蹭。掌心那道舊疤在冷光下泛著微微的白色。“基建。不是蓋新東西。是把這些繞遠路的光脈一條一條理直，把錯開的石板接縫重新對正，把磨薄的石板換掉，把被饕餮震鬆的封印基座重新加固。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幾千年欠下來的債，得一點一點還。”
林玄蹲在石板旁邊，手背上那個炭灰畫的叉還沒擦掉。“你需要什麼。”
墨翟想了想。“材料。木頭，鐵，銅，石頭。天牢裡現有的不夠——庫房那幾捆麻繩一碰就斷，陶碗全是缺口，掃帚禿了頭。什麼都缺。但最缺的是——”他停了一下，炭條在手裡轉了個圈。“人手。”
“天牢裡人手就我一個。”
“你不是人手。你是守獄人。守獄人的手不是用來搬石頭的，是用來管規矩的。”他把炭條收回口袋，站起來。膝蓋哢嚓響了一聲——蹲太久了。“我說的不是人手，是它們。”
他朝走廊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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