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是警。下次再敲，他們不怕了。得換一種聲音。讓他們一聽就知道，天牢不是虛張聲勢，是真的知道他們在哪、在做什麼。”
範無救把梆子從腰間解下來，放在瘸腿桌子上。竹筒很老，表麵磨得光滑發亮。他敲了一夜，竹筒上還殘留著敲擊的餘溫。他沒有說話，隻是把梆子往林玄那邊推了推。意思是——梆子不夠了。謝必安替他說的。“梆子敲警，敲一次有用，敲兩次就輕了。下次得換。不是敲，是——”他看了一眼混沌。“是唱。混沌攢了三首歌。不是攢著等星號修好嗎。下次他們來，不等星號了。他們開始挖，混沌就唱。不是湧，是追。他們挖到哪，灰霧顆粒追到哪。貼著他們的鎬尖唱。讓他們知道，天牢裡有人，一直在聽。”
混沌的灰霧顆粒全部靜止了。懸在瘸腿桌麵上方，一動不動。然後漩渦中心亮了一點——不是真的亮，是顆粒聚集得更密了。“唱。追著唱。他們挖，我唱。他們停，我停。他們退，歌聲跟著退。讓他們知道，天牢裡有一雙耳朵，一直在聽他們。”顆粒微微顫了一下。“不是攢了三首嗎。一首追著挖唱，一首追著停唱，一首追著退唱。三首，夠了。”
林玄把手伸進口袋。指尖碰到油紙包——今天姬婠婠給的豆腐乾，他還沒來得及拆。他拆開油紙包，豆腐乾的香味飄出來。五塊。比平時多了一塊。大概是姬婠婠昨天去集市，豆子又便宜了一點。或者是她聽說了什麼——她每天在天牢門口站一會兒，石板底下有人挖洞，石板震動不一樣，她腳底大概感覺到了。她沒有問，隻是多給了一塊。林玄把豆腐乾一塊一塊擺在瘸腿桌子上。五塊。饕餮一塊，混沌一塊（嘗味道），窮奇不吃，檮杌一塊，名錄一小塊。剩下一塊半——他自己半塊，墨翟半塊。謝必安和範無救分一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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饕餮的舌頭從鐵鏈縫隙裡伸出來，在大廳方向的空氣裡舔了一下。嘗到了豆腐乾的香味。舌頭縮回去，鐵繭裡傳出悶悶的聲音。“下次他們來。舌頭不歇了。一直嘗。他們挖到哪，嘗到哪。”混沌的灰霧顆粒在豆腐乾上方飄了飄，嘗味道。嘗完，顆粒震動了一下。“好吃。比昨天的好吃。”窮奇的鐵柱上水汽凝結成新的字跡——“下次敵來，水汽不歇。一直測。”檮杌的刻刀在符文上輕輕刻著——不是加固符文，是警示符文。刻在甲二百一、甲三百零六、甲四百一十三三塊石板的邊緣。刻得很淺，光脈流過的時候幾乎看不見。但外麵的人一挖，符文就會亮。亮起來是暗金色的，像雲闕的光脈。
名錄取把半小塊豆腐乾放進嘴裡，慢慢嚼。嚼了很久，咽下去。然後低下頭，在黑冊子上寫道——“戰後總結。下次敵來，饕餮嘗，混沌唱，窮奇測，檮杌刻。全員不歇。敵挖到哪，天牢跟到哪。”寫完，炭條收回冊子夾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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