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鑽接縫，攢歌，追敵唱，嘗味道。顆粒微微震動，不是在唱歌，是在數。數自己攢的歌被畫成了幾段聲波線。數完，漩渦中心亮了一點。“四段。攢了四首。表上畫了四段。”窮奇的鐵柱上水汽凝結成新的字跡——“新表。體溫偏高偏低，畫了兩個人。一個黑，一個白。黑的是前麵那兩個年輕的，白的是後麵那三個年長的。畫得像。”檮杌的刻刀在鐵柱上輕輕劃著，不是刻，是摸。摸自己那一行的交叉陰影——“刻‘軍’字”和“刻‘等測刻’”。摸完，刻刀尖在“刻‘軍’字”旁邊輕輕點了一下。“隻刻了一次。表上畫出來了。”名錄取蹲在瘸腿桌子旁邊，把新表抄到黑冊子上。炭條極短，陰影畫得比墨翟原版還細。抄到自己的“點腳趾”那一截點狀陰影時，她停了一下。腳趾在石板上輕輕點了兩下——不是巡視，是確認。確認點腳趾也被記在表上了。
謝必安蹲在新表前麵，毛筆握在手裡，竹筒裡的墨分了三格——濃墨、淡墨、極淡墨。他今天早上磨了半個時辰，把墨分出三種深淺。濃墨畫豎線，淡墨畫斜線，極淡墨畫交叉線，筆尖輕輕點畫點狀陰影。範無救蹲在旁邊，短木棒握在手裡。謝必安畫陰影的時候他就看著，看到饕餮的“嘗豆腐乾鹹淡”那一截點狀陰影，木棒在手裡轉了轉。看到混沌的“攢歌”聲波線底下標的“四”，木棒又轉了轉。看到窮奇的“兩個人”一個黑一個白，木棒停住了。“像。前麵那兩個年輕的，怕但敢衝。後麵那三個年長的，死過但還活著。畫出來了。”謝必安沒有抬頭，毛筆在紙麵上輕輕點著，點出饕餮的點狀陰影。“嗯。畫出來了。”
林玄在瘸腿桌子旁邊坐下。翻開巡視記錄，拿起筆，蘸墨。在今天的日期下麵寫道——“墨翟製績效考核表2.0。不以量記，以類記。饕餮嘗四類，混沌為四，窮奇三，檮杌四，墨翟四，名錄取三。謝必安分墨為三色，日誌自此以陰影記。範無救言：像。”
寫完，筆擱下。他靠在椅背上——靠了個空。瘸腿桌子的椅子沒有靠背，他後背晃了一下，趕緊扶住桌沿。桌麵上的羊皮紙地圖被他碰得移了位，甲百七十二石板的位置露出來。鐘馗的字跡——“甲百七十二：光脈繞路，溫度偏高。”墨翟新加的小字——“空洞擴一倍。已修。”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，炭條寫的，極淡——“敵自此退。守夜始。”三種字跡疊在一起，一種老，一種新，一種更新。老的那個畫下來之後等了不知道多少年，新的那個修好了，更新的那個記下了敵人從這裡退走、天牢從這裡開始守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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