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窮奇的糾察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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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婠婠來天牢的第七天，窮奇的水汽凝出了一行新字。不是“心情：好”，不是溫度數據，不是“姬婠婠明日還來”。是一份名單。鐵柱上水汽凝結成極薄的霜層，霜層裡浮出字跡，一筆一劃，比平時慢，比平時重。名單抬頭三個字——“糾察隊。”下麵兩行。第一行：窮奇（隊長）。第二行：檮杌（副隊長）。
林玄是在巡視到甲四號牢房的時候看到的。他站在鐵柵欄外麵，冷光慘白慘白地照著，霜層上的字跡在光脈流淌中微微發亮。他看了很久。不是看名單，是看“隊長”那兩個字。窮奇給自己封了隊長，給檮杌封了副隊長。它要成立糾察隊。
“糾察隊。糾什麼。”
鐵柱上霜層動了。舊的名單消退，新的字跡浮出來，比剛才慢，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。“糾食堂之不正。察天牢之浪費。”林玄把手扶在鐵柵欄上。鐵柱冰涼，表麵的霜層沒有黏他的手指——自從歸管之後，窮奇的霜就不再黏人了。“什麼叫不正。什麼叫浪費。”
霜層裡字跡停了一下。然後慢慢浮出來——“饕餮。昨日食堂。豆腐乾一塊，啃三口，剩半塊。剩的半塊放在石台上，今日未吃。浪費。”林玄愣了一下。饕餮昨天啃豆腐乾啃了三口就剩下了？他昨天沒注意。食堂日誌上謝必安記的是“饕餮取豆腐乾一塊”，沒記剩半塊。大概是饕餮舌頭舔了一下就走了，謝必安沒看見。但窮奇的水汽看見了。鐵柱連著石板，石板連著食堂，食堂石台上的溫度變化它全能感知。豆腐乾從完整到被咬三口到剩半塊到放到第二天，每一階段溫度都不一樣。它全知道。
“檮杌。刻符文。昨日刻警示符文於甲四百一十三石板邊緣。刻至一半，停。摸。摸完繼續刻。刻完，手指在符文上又摸了一遍。耗時比平時多一倍。非必要之摸。浪費。”林玄想起昨天檮杌確實在甲四百一十三石板旁邊蹲了很久。刻刀握在手裡，刻幾筆停一下，手指在符文上摸。摸完繼續刻，刻完又摸。他不知道那算不算浪費——檮杌摸符文，大概是在確認筆畫深淺。但窮奇不管。它隻認“耗時比平時多一倍”。多出來的時間，在它看來就是浪費。
“混沌。昨日放風時間。唱《骨頭湯》。唱到第三段，灰霧顆粒飄到食堂石台上方，懸在那裡，不唱了。懸了約一刻鐘。不是攢歌，不是嘗味道。是發呆。浪費。”林玄想起昨天放風時間，混沌確實唱到一半停了。灰霧顆粒懸在石台上方，一動不動。他以為它在攢歌，或者嘗豆腐乾的味道。結果是發呆。混沌也會發呆。
“墨翟。昨日鑿甲四百一十三空洞。鑿到三寸深，鑿尖碰到濕泥。停下。蹲在石板旁邊，鑿子擱在膝蓋上，看濕泥。看了約半個時辰。不是測量，不是畫圖。是看。浪費。”林玄想起昨天墨翟確實蹲在甲四百一十三石板旁邊看了很久。濕泥是地下水滲出來的，和甲三百零六一樣。他看濕泥的顏色，看濕泥裡的氣泡，看濕泥從鑿孔邊緣慢慢滲出來的速度。不是發呆，是判斷空洞底下水源的方向。但窮奇不管。它隻認“看了半個時辰”。在它看來，看就是浪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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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名錄取。昨日巡視。走到甲二百一石板旁邊，停下。腳趾在石板上點了三下。不是巡視，不是彙總，不是測溫度。是點著玩。浪費。”林玄想起名錄取昨天確實在甲二百一石板旁邊停了一下，腳趾點了點。大概是混沌的歌傳到那裡，她跟著節奏點。窮奇的鐵柱能感知石板的震動，它知道那是點著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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