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王大壯的成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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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文刻進木門的第三天，叩門者的叩擊聲變了。不是節奏變了，是力度。原本每一叩都像手指尖敲在石床邊緣，指甲先落，指腹跟進，敲完之後指尖在石麵上停一瞬，像在確認石頭還涼不涼。現在指尖落下去的時候輕了，指腹跟進的時候慢了，敲完之後指尖不再停，而是微微抬起一丁點，像怕把石頭敲熱了。饕餮的舌頭最先嘗出區別。舌尖的絨毛朝向甲四百一十三石板方向，豎著，但不是嘗到危險那種顫，是嘗到變化那種微微的偏——像同一碗豆漿，今天比昨天稀了一丁點，稀得不多，但舌頭分得清。鐵繭裡傳出悶悶的聲音：“叩門者。指尖輕了。不是怕，是——收。他把力氣收回去了一丁點。收回去的力氣，變成了溫度。溫度從門縫滲過來，比昨天多了一絲。”
混沌的灰霧從鑿孔裡鑽進去，擠過門縫，貼到叩門者後背上。他的脊骨還是那麼瘦，但皮膚的溫度比昨天高了一丁點——不是神墟變暖了，是他自己往外散的溫度多了。收了叩擊的力氣，力氣沒消失，變成了體溫。顆粒飄回來，漩渦中心傳出聲音：“他收了叩擊的一成力。力化為溫，溫沿脊骨上升，聚於後頸。後頸貼門板處，溫度最高。”窮奇的鐵柱上水汽凝結成霜，霜層表麵浮出字跡——“叩門者收叩擊一成力。力化溫，聚後頸。”檮杌的刻刀在鐵柱上那扇門的門縫位置又刻了一筆。不是符文，是一道極淺的弧線，從門縫往裡彎，彎向叩門者後頸貼門板的位置。弧線收筆處輕輕一頓，像手指點在皮膚上。墨翟蹲在鑿孔旁邊，鑿子擱在膝蓋上，腳底舊疤貼著石板。叩門者收力化溫的過程從門縫傳進石板，從石板傳進舊疤。他感覺到了，不是震動，是溫度——極細微的溫度變化從石板深處往上滲，像苦菜種子在豆渣粉末裡吸水膨脹時，種子表麵的溫度比周圍高一丁點。名錄取蹲在壁龕裡，黑冊子合著抱在胸前，腳底貼著石板。叩門者後頸那點溫度從石板傳進她腳底。她腳趾微微動了一下，不是點地，是測。測那點溫度從門縫到壁龕的衰減——幾乎沒有衰減。天牢石板傳溫度比傳震動還穩。謝必安在日誌上寫道——“叩門者收叩擊一成力，力化溫，聚後頸。溫度自門縫滲入石板，無衰減。”範無救把竹筒貼在鑿孔邊緣，油紙跳動的沙沙聲從竹筒傳進門縫。門後麵叩門者的後頸微微動了一下，不是縮，是迎。迎著那點沙沙聲，像迎著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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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壯蹲在石門後麵，赤著腳，腳底繭子貼著石板。他一直在聽叩門者的叩擊聲。當了三年山賊，聽腳步是基本功。腳步重的人性子急，腳步輕的人心思沉，腳步亂的人心裡有事。叩門者的叩擊聲，頭三天是亂的——不是節奏亂，是力度亂。每一叩的力度都不一樣，像心裡有很多事，不知道該想哪件。今天力度穩了，收了一成，剩下九成穩穩地叩在同一個位置，每一下的力度和上一下一模一樣。他心裡的事沒少，但他把事收攏了，收成溫度，從後頸散出去。王大壯站起來，走到林玄旁邊蹲下。“大人。叩門者收了叩擊的力，他在學收。收攏力氣，收攏心事，收攏怕。他收得越快，門縫裡滲過來的溫度越多。溫度多了，門閂就會開。但不是現在。他收了叩擊的力，但沒有收背靠門板的力。背還貼著，貼得比之前更實了。他不是怕門會開，是怕門開了之後，外麵沒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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