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貼在臉上。掌心貼著臉頰，臉頰溫的，掌心也是溫的。兩種溫貼在一起，中間裹著蒼聲帶震動的那一聲。
她站起來，沒有點燈，摸黑走出豆腐坊。月光照在土路上，土路被照得微微發白，赤腳踩上去，腳底的血已經不滲了，結成了極薄的痂。她走到歪脖子樹底下，蹲下來，手掌貼在石頭背麵王大壯他們挖過的通道出口填土上。填土被穿山甲壓過，被蒼摸過，被她的眼淚滲過。土很實，實到像天牢石板深處新長出來的骨粉。摸完，站起來，繼續走。走到天牢門口，推開門。冷光從穹頂照下來，落在她臉上。淚痕已經乾了，但淚痣的顏色還深著一滴。蒼站在食堂門口，右手垂在身側。她走到他麵前，把右手伸過去，攤開掌心。掌心裡托著一小撮土——豆腐坊磨盤底下的土，被她的眼淚浸過，被蒼聲帶的震動震過。土是濕的，溫的。她把土放在蒼掌心裡。蒼低頭看著掌心裡那一小撮土。土很細，細到像骨粉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把土托起來，貼在胸口。土滲進他袍子裡，貼在他心口。心口微微發暖。她看著他，喉嚨微微動了一下，不是說話，是咽。把等了十萬年終於等到之後所有說不出的話咽下去。咽完，她轉過身，走回食堂，在石台旁邊蹲下來，把手放在陶罐邊緣。陶罐裡稀薄的豆漿已經涼透了，表麵那層豆皮皺得比剛才更緊。她沒有看，隻是把手貼在那裡。等豆漿再熱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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