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。他的指節凸著,她的指尖光滑。凸的貼著光滑的,貼了一會兒,他的指節微微發暖。暖從她指尖滲過來,滲進他指節裡,指節裡蜷了十萬年的涼被暖裹住,慢慢鬆了。鬆了的指節,弧度小了一丁點。不是直了,是沒那麼凸了。她沒有抽手,隻是讓他貼著。兩個人站在食堂裡,手貼著手。磨盤在身後安安靜靜的,石紋深處被封了十萬年的豆漿正在往外滲,滲得很慢,但一直在滲。等滲滿了石槽,她會蹲下來,用手指沾一丁點,放進嘴裡,抿一下。抿完,手指從嘴唇上滑下來,指尖上那丁點豆漿已經被抿乾淨了。但嘴唇上還留著豆漿的澀。澀的深處有一丁點甜。甜滲進嘴唇裡,嘴唇微微發暖。暖了,就會想笑。不是笑出來,是嘴角自己往上彎。彎了,眼角那顆淚痣被彎起的皮膚帶著微微上挑。上挑的弧度,和檮杌刻刀在鐵柱上刻“薄”字時收筆處那一挑一模一樣。她還沒有笑,但快了。豆漿還在滲,石槽還沒有滿。等滿了,她會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