紋,和以前那些獄卒的指紋疊在一起。分不開了。”殷箬雪接過銅錢,放進口袋。
姬婠婠把手放回陶罐邊緣。殷箬雪蹲在她旁邊,兩個人中間隔著陶罐。陶罐裡稀薄的豆漿表麵凝了一層極薄的豆皮,豆皮微微發皺。豆漿的酸味收住了,但酸味深處裹著殷箬雪掌心的溫度。林玄在瘸腿桌子旁邊坐著,把巡視記錄翻到新的一頁,拿起筆蘸墨。寫道——“殷箬雪掃院滿三十日。予銅錢一枚為酬。銅錢曆代獄卒所傳,邊緣裹指紋無數。殷箬雪握之,指紋亦入。姬婠婠摸其指紋,言與曆代獄卒疊而不分。”寫完,筆擱下。靠在椅背上,骨製橫檔托著肩胛骨。影子鋪在腳邊,燭的繭裡裹著殷箬雪領到第一筆工資時銅錢邊緣那一圈凹痕的溫度,和她很小的時候第一次握劍不想鬆開繩子的恐,和凍紋深處第一絲涼變成舊記憶時劍身表麵霜層蒸發的微濕,和她掃院子時腰彎的弧度裹在一起。天牢裡多了一枚銅錢。銅錢在殷箬雪口袋裡,貼著她大腿,微微發暖。下一個月,她還會領到一枚。再下一個月,再一枚。領到膜滲進凍紋深處,把舊傷變成舊記憶的那天。那天到了,債就還清了。但銅錢還會在。她還會握在掌心裡,把指紋留在邊緣那一圈凹痕上。下一個領工資的人會摸到。摸到了,就知道有一個人在天牢裡掃過院子,彎過腰,等過灰塵落下來。等了很久,灰塵自己願意被攏著走了。然後領了工資,把銅錢握在掌心裡,握了很久。握到銅錢微微發暖,才放進口袋。下一個人,也會這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