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出那道印子。不是記住傷，是記住傷好了之後留下的痕跡。
姬婠婠看著劍身上映出的自己手腕的印子。印子很淡，但劍收進去了。“我的手腕上，鐲子碎了之後留下印子。等了十萬年，印子一直在。我以為它不會消了。你的劍收進去了。收進去之後，印子不再是等留下的疤，是劍身深處一道紋路。紋路會被劍養著，養久了，印子自己會淡。”她把右手伸過去，攤開掌心。掌心裡那一毫劍心的溫度不是她的，是殷箬雪漏出來被天牢石板裹暖了還回去的。但殷箬雪掌心的溫度滲進過她的指尖，指尖接住過。接住之後，那一丁點溫度從指尖滲進掌心，和她自己的溫度裹在一起。現在她把掌心懸在劍身上方，那一丁點溫度從掌心裡往外滲，落在劍身上。劍身接住了，微微發暖。暖意從劍身滲進劍鞘，從劍鞘滲進殷箬雪掌心。殷箬雪接住了，掌心裡那一毫劍心的溫度多了一丁點——是姬婠婠還回來的。還來還去，溫度裹厚了一毫。
殷箬雪把劍係回腰間，站起來。姬婠婠也站起來。兩個人站在石台旁邊。姬婠婠把手伸過去，輕輕握住了殷箬雪的手指。她的手指很涼，殷箬雪的掌心微溫。握了一會兒，涼和溫混在一起。“你的劍收進了我手腕的印子。我的氣息填進了你心口的空。還來還去，還了很多。不知道還欠不欠了。”殷箬雪把她的手輕輕握緊了一丁點。“不知道。還來還去，欠不欠的，算不清了。算不清，就不算了。住在這裡，每天掃院子，每天拔劍，每天接你的氣息。接著接著，就住成天牢的人了。”姬婠婠把手抽出來，放在陶罐邊緣。陶罐裡稀薄的豆漿表麵凝了一層極薄的豆皮。豆漿的酸味收住了，酸味深處裹著殷箬雪掌心的溫度、她手指伸開第一毫的脆響、今天還回來的蒼握過她手腕的溫度。她把手貼在那裡。“嗯。住成天牢的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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