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8章 姬婠婠的請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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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殷箬雪走進碎石坡的第二天卯時，範無救的梆子敲過之後，姬婠婠沒有去掃院子。她蹲在石台旁邊，手放在陶罐邊緣，掃帚靠在食堂門口——殷箬雪走之前把它從瘸腿桌子腳邊拿過來，靠在那裡。柄上還裹著她掌心的溫度，微微發暖。她蹲了很久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林玄麵前。“我要進神墟。和殷箬雪一起。”
林玄從瘸腿桌子上抬起頭。姬婠婠站在他麵前，手指微微蜷著，蜷的弧度比昨天又淺了一毫——混沌把她的脆響裹進震動還回來之後，她接住了，手指又伸開了一毫。但今天手指微微發顫，不是伸開的顫，是收。收了十萬年的手指，要伸開，得把收的力氣一點一點鬆掉。鬆得很慢，慢到有時候手指會自己往回蜷一毫。不是不想伸，是收得太久，忘了伸的姿勢。她在用力記住。“殷箬雪走的時候，心口那片空被我的氣息填實了一丁點。但劍心隻動了一下。她走骨粉鋪成的路，接骨粉裹過的東西。接住了，劍心會自己醒。但骨粉裹過的東西很重——叩門者的怕，‘無’的殼，噩夢的觸須。劍心隻動了一下，接不住那麼重的東西。得有人替她接一部分。我替她接。”
饕餮的舌頭在空氣裡舔了一下，朝向姬婠婠。舌尖的絨毛全部豎起來。鐵繭裡傳出悶悶的聲音：“姬婠婠。她手指的伸和收在打架。伸開一毫，又往回蜷一毫。不是不想伸，是等了十萬年，等的重量從手指上卸下來之後，手指反而不知道怎麼放。以前重量壓著，手指知道往內收。現在重量輕了，手指不知道該往哪裡去。她要去神墟，走骨粉鋪成的路，用等了十萬年的手替殷箬雪接住骨粉裹過的東西。接住了，手指就知道往哪裡伸了。不是替殷箬雪，是替自己的手指找伸開的路。”
混沌的灰霧懸在姬婠婠手指上方，顆粒震動。漩渦中心傳出聲音：“姬婠婠的手指，伸開一毫又往回蜷一毫。不是退，是記。記起了收的姿勢，忘了伸的姿勢。她要去神墟，走蒼骨粉鋪成的路。骨粉溫了之後路通了，裹過叩門者的怕、‘無’的殼、噩夢的觸須。她要用手去摸那些東西被裹過之後留在骨粉裡的溫度。摸到了，手指就知道除了收和伸，還有第三種姿勢——接。”
窮奇的鐵柱上水汽凝結成霜，霜層表麵浮出字跡——“姬婠婠欲入神墟。言替殷箬雪接骨粉所裹。其指伸蜷互爭，欲於接中尋伸路。”檮杌的刻刀在鐵柱上刻了一個“接”字。墨翟把鑿子在石板上輕輕點了一下，回聲從空洞深處傳上來——實的，但實的裡麵多了一味尋。謝必安在日誌上寫道——“姬婠婠欲入神墟。言替殷箬雪接骨粉所裹，亦為指尋伸路。”範無救竹筒自己震著，震動的頻率和她手指伸蜷互爭的節奏一樣。蒼站在食堂門口，右手垂在身側。他看著姬婠婠垂在身側微微發顫的手指。看了很久，然後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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