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3章 準備出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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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，林玄就被一陣磨豆子的聲音吵醒了。
不是姬婠婠磨豆子的聲音——她的磨盤是手搖的，聲音悶而沉，像老牛喘氣。這個聲音不一樣，輕一些，脆一些，帶著一種急促的節奏，像有人在敲木魚，但比木魚更密。
林玄睜開眼，愣了幾秒，才反應過來是誰。
王大壯。
他在磨豆子。用墨翟新做的自動磨豆機，試了好幾版了，這一版據說是“成功率最高的”。林玄不太信，但他也沒說什麼，畢竟王大壯這人，你越說他越緊張，越緊張越出錯。
推開值班室的門，冷風灌進來，帶著一股豆腥味。
林玄打了個哆嗦，把領口攏了攏。
天牢的早晨，灰霧還沒散，牆上的壁燈還沒滅，昏黃的光在霧氣裡散開，像在水裡滴了一滴墨，暈得到處都是。
王大壯蹲在豆腐坊門口，麵前擺著那台自動磨豆機。機器不大，半人高，鐵皮外殼，裡麵齒輪哢哢響。他一邊轉搖把，一邊往漏鬥裡加豆子，動作很熟練，但看得出來，他緊張——手指捏著漏鬥的邊緣，指節發白。
“這麼早？”林玄走過去。
王大壯抬起頭，臉上還掛著汗珠。不是熱的，是緊張出的冷汗。“早、早。大人早。”
“你不用來這麼早。姬婠婠自己磨就行。”
王大壯搖了搖頭，語氣有點倔。“那不行。俺、俺做的機器，俺得看著。萬一壞了，俺在這兒，能、能修。”
林玄沒再說什麼，在台階上坐下來。
王大壯繼續磨豆子。磨盤轉動的哢哢聲在清晨的院子裡回蕩，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蟲子在叫。
過了一會兒，姬婠婠從豆腐坊裡走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熱豆漿。她看到王大壯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笑。
“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王大壯低著頭，不好意思看她，“俺、俺來試試新機子。”
姬婠婠把豆漿遞給林玄，轉身又端了一碗給王大壯。
王大壯接過來，手在抖。不是怕，是緊張——那種“被師姐盯著看”的緊張。
“謝謝師姐。”他說，聲音悶悶的，像從罐子裡傳出來的。
姬婠婠沒說什麼，轉身進了豆腐坊。
林玄喝了一口豆漿，燙得齜牙咧嘴。但他沒吐出來，含在嘴裡，等涼了才咽下去。
“你做的？”他問王大壯。
王大壯點頭。“嗯。姬師姐說、說手磨太累，俺就想做個省力的。”
“她說什麼？”
“她說‘還行’。”
王大壯說這話的時候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。
“還行”是姬婠婠能給的最高的評價了。林玄知道，王大壯也知道。所以他說“還行”的時候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——說不上來——是那種“辛苦了一個月，終於被認可”的踏實。
林玄把碗放在台階上。
“今天進第二獄。你注意點，別讓天牢出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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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壯立刻嚴肅起來，端端正正地點頭。“大人放心。外圍巡邏，交、交給俺。”
林玄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轉身走了。
天牢的院子裡，人漸漸多起來了。
饕餮蹲在食堂門口，麵前擺著一盆骨頭。它叼起一根，哢嚓哢嚓嚼碎了，吞下去，又叼起一根。吃得很專心，連林玄從旁邊走過都沒抬頭。
混沌飄在放風區，灰霧縮成一團，像是在睡覺。但林玄注意到，它的霧團表麵在微微顫動——不是呼吸，是那種“把聲音壓在心裡”的顫動。它在想新歌。
窮奇站在院子中央，麵前攤著違規登記表。它已經寫滿了三頁，正在翻第四頁。看到林玄，它抬起頭，虎目微眯。
“大人，今日出發時間？”
“巳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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