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，站到天亮。站到天又黑，天又亮。”
林玄沉默。
“我找不到他們了。找不到回去的路了。”中年人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，是回去的地方沒有了。沒有了，就沒法回去了。”
林玄站在那裡，灰白色的光從頭頂照下來，照著兩個人。一個有影子，一個沒有影子。影子投在地上，一個人的影子，拉得很長。
“你的路，走錯了？”林玄問。
中年人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走了三萬年，不知道對不對。但走了，就不能停。停了，就不知道對不對了。不停，還有機會知道。停了，就永遠不知道了。”
林玄看著他。“你不怕錯？”
“怕。但怕也要走。不走，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林玄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把手伸進懷裡，摸到仙王的那顆石子。石子溫溫的，像一個人的體溫。他把它拿出來，放在掌心裡，遞到中年人麵前。
“仙王走了四萬七千年。他的路上，有柳河村。你的路上，有那條沒有名字的河。”林玄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路不一樣，但走路的人是一樣的。都一樣怕。怕走錯，怕回不來，怕回來了什麼都不是。”
中年人看著那顆石子，看了很久。
“他的石子，有裂紋。”中年人說。
“嗯。被手磨了幾萬年，磨不掉。裂紋替他記住了。你沒石子，也沒裂紋。但你記得那條河。記得你弟弟拉著你的衣角，說‘哥，你什麼時候回來’。”
中年人的身體在抖。不是之前那種被人戳中軟處的抖，是那種——被人扶住了、不用再硬撐了的抖。
“你弟弟叫什麼？”林玄問。
中年人想了很久。“忘了。忘了叫什麼，但記得他拉我的衣角。那隻手，很小。手指短短的，指甲上有泥。”
林玄把石子收回去。中年人的身體開始變淡。不是消散，是——像一個人走遠了，身影越來越小，越來越小，小到看不見。但不等於沒了。他在遠處，還在走。
“別走了。”林玄說。
中年人停下來。不是停下來不走，是停下來回頭看。他的臉已經看不清了，但林玄知道他在看自己。
“走錯了，就換個方向。找不到了，就停下來。停下來，不是不走了。是等。等有人來找你。”
中年人的身體淡到最後一點。那一點光閃了一下，滅了。地上留下一行字。不是刻的，是光燒出來的。字跡很淡，淡到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。
“河中村。無名河。弟弟——等我回來。”
林玄蹲下來，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灰霧從字跡上飄過，字跡沒有散。不是刻在石板上，是刻在時間裡。
饕餮從食堂門口走過來，蹲在林玄旁邊。“老大，那個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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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去等他弟弟。”
饕餮撓了撓頭。“他弟弟不是沒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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