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9章 什麼是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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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獄的事還沒定下來，另一樁事先找上門了。
不是人找來的，是聲音。林玄躺在床上，半睡半醒之間，聽到有人在說話。不是第四獄那種腦子裡冒出來的聲音，是從窗外傳來的。很輕，很遠，像是有人在河對岸喊你，風把聲音吹散了，你隻能聽到幾個字。
“道……是什麼……”
林玄睜開眼。天花板上的水漬還在，形狀像一片葉子。他盯著那片水漬看了幾秒，確認自己沒在做夢。
聲音又來了。“道……是什麼……”
這次清楚了一些。不是一個人的聲音，是很多人的。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有的低沉有的尖銳，有的快有的慢。但問的是同一個問題。
林玄坐起來。窗外的灰霧很濃，濃到看不清院子裡的情況。壁燈的光在霧裡散開，昏黃昏黃的，像快要滅的蠟燭。
他推門出去。
院子裡站著一個人。不是“歸”，不是仙王，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。
一個中年人，穿著灰白色的道袍，袍子很舊，袖口磨毛了，衣領翻著。他的臉很普通，普通到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了。眉毛很淡，嘴唇很薄，眼睛是閉著的。雙手垂在身體兩側，手指微微蜷著，像是在握什麼東西。
林玄站在值班室門口，看著那個人。
“你是誰？”
中年人沒有睜眼。但他的嘴唇動了。“道是什麼？”
林玄皺眉。這不是第四獄的心魔祖，也不是葬仙嶺的仙王。這個人身上沒有那種壓迫感，沒有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勢。他就是站在那裡，問一個問題。像一個學生問先生，像一個孩子問父親，像一個迷路的人問路人。
林玄走過去，在他麵前站定。
“你從哪來的？”
中年人的嘴唇又動了。“道是什麼？”
林玄沉默。他注意到中年人的腳下沒有影子。灰白色的光照在他身上，地上什麼都沒有。不是影子淡了，是根本沒有。光穿過他的身體，落在地上，沒有遮擋。
“你不是人。”林玄說。
中年人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被人說中了、想否認但否認不了的表情。
“我是道。”他說。
林玄搖了搖頭。“你不是道。你是執念。和仙王一樣，是問了太久、找不到答案、把自己問成了執念的人。”
中年人的身體顫了一下。
“我找了——”他的聲音斷了，像是一根弦斷了。接上，又斷了。再接上。“我找了三萬年。三萬年，問了三萬年的‘道是什麼’。沒找到。死了，還在找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
“你找到了嗎？”中年人問。他的眼睛還是閉著的，但林玄感覺到他在看自己。不是用眼睛看，是用執念看。那道執念像一根線，從他身上伸出來，搭在林玄的胸口。
林玄想了想。“沒找到。”
中年人的身體又顫了一下。“沒找到，那你站在這裡乾什麼？”
“站著。”
“站著？”
“對。站著。不問，不找，不想。就站著。”
中年人沉默了很長時間。長到灰霧在他身邊翻湧了幾圈，長到壁燈的光閃了幾下，長到饕餮的呼嚕聲從食堂門口傳過來又停下去。
“站著，就是道？”他問。
林玄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但站著的時候，不想道。不想了，就不問了。不問了，就不怕了。”
中年人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。不是完全睜開，是睜開一條縫，像一個人從門縫裡往外看。門縫裡透出一線光——不是灰白色的，是淡金色的。很淡，淡到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你叫什麼？”林玄問。
中年人想了想。“忘了。找了三萬年，找到忘了自己叫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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