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8章 論道開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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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獄的旋渦消失後的第三天，天牢恢複了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。灰霧還是灰霧，壁燈還是壁燈，饕餮還是蹲在食堂門口啃骨頭，混沌還是飄在放風區裡哼歌，窮奇還是填違規表，檮杌還是歸檔。一切像沒發生過。
但林玄知道不一樣了。懷裡兩顆石子，貼著胸口。一顆是仙王的，灰白色，有一道細細的裂紋。另一顆是“歸”的，灰白色，沒有裂紋。兩顆石子貼在一起，溫溫的，像兩個人的體溫。左邊那顆熱一些，右邊那顆涼一些，但涼的不是冰的涼，是那種——石頭放在陰涼處，摸上去涼絲絲的，但不冷。
姬婠婠的玉簪不發光了。從第四獄的旋渦消失那天起，就不發了。她沒說為什麼，林玄也沒問。但她的手指不敲磨盤手柄了。之前她坐在磨盤旁邊的時候，手指總在手柄上輕輕敲著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數什麼。現在不敲了，就握著，握著不動。
殷箬雪的劍心重鑄之後，練劍的時間反而少了。之前她從早練到晚，劍光不停。現在每天隻練一個時辰，辰時到巳時，不多不少。練完，收劍，坐在院子裡擦劍。不是劍臟了，是想擦。手指在劍刃上慢慢滑過，從劍柄到劍尖，再從劍尖回到劍柄。
林玄問她：“練夠了？”
她想了想。“不是夠了。是不用練那麼多了。以前練劍，是為了不想。不想天劍宗，不想我爹，不想自己為什麼在這裡。劍揮得快，腦子就跟不上。腦子跟不上了，就不想了。”
她把劍橫在膝上。
“現在不用了。想就想。想了，也不怕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
殷箬雪把劍插回鞘裡。“第四獄的事，你一個人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一個人？”
“因為心魔祖不在外麵。在心裡。你們進去了，幫不上忙。它不是打不過，是你沒辦法替別人怕。”
殷箬雪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怕什麼？”
林玄想了想。“怕被忘。”
殷箬雪的手指在劍柄上停了一下。“我不會忘。”
林玄看著她。
“不會忘你。”她說完，站起來，走了。
第三天傍晚，白澤來了。不是虛影，是實體。四蹄踏在石板路上，沒有聲音，但蹄印留下銀白色的光，亮一下，滅了。它走到院子中央，站定，銀白色的眼睛掃了一圈。目光在饕餮身上停了一下，在混沌身上停了一下，在窮奇身上停了一下，在檮杌身上停了一下，最後落在林玄身上。
“仙王的石子，你收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歸的石子，你也收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白澤的蹄子在地上輕輕叩了一下。“第四獄的旋渦散了，但心魔祖沒散。它被你收進石子裡了。不是消滅，是——收容。你給它起了名字，它就認你了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
“你給它起名叫‘歸’。歸來的歸。”白澤的銀白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，“你知道它為什麼認你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為它怕被忘。你也是。你們怕的是同一個東西。它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。”
林玄沉默。
白澤轉過身，看著第四獄的方向。旋渦不見了，灰霧在那裡平平地鋪著，像一塊被熨平的布。
“第五獄的事，你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林玄皺眉。“第五獄？”
“輪回墟。關押著亡靈君主——‘死亡’這個概念本身具象化的存在。掌管著生死的部分權柄，生死簿的原本就存放在那裡。”
林玄揉了揉太陽穴。“第四獄剛完，第五獄就來了？”
白澤看著他。“不是來了。是一直在那裡。九獄不是按順序來的，是一起在動。你平定一獄，另一獄的封印就會鬆。不是因為你，是因為它們互相連著。你壓住這邊，那邊的力就大了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
白澤繼續說：“第五獄的入口，在南疆忘川源頭。奈何橋下。要進去，需要逆忘川而上。忘川的水，會衝走記憶。你走得越深，忘得越多。走到最後，你會忘了自己是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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