獄的事，你不用急。我等了九世，不差這幾天。”
林玄喝了一口豆漿。“急的不是你。是我。”
姬婠婠看著他。“急什麼？”
“急你等太久了。”
姬婠婠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。碗沿上有一道裂紋，被豆漿浸透了，裂紋裡泛著淡淡的豆香。她的手指在裂紋上慢慢滑過，一下，一下，很慢。
“等了九世，不差這幾天。”她又說了一遍。這次聲音輕了一些。
林玄沒接話。兩個人站在院子裡，灰霧從他們身邊飄過。灰霧碰到姬婠婠的發簪，繞了一下，又飄走了。
殷箬雪從院子裡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劍。她在林玄麵前站定。
“第五獄，我跟你去。”
林玄看著她。“忘川會衝走記憶。你的劍心剛穩，進去可能全忘了。”
殷箬雪想了想。“忘了就忘了。劍在手裡，手在抖，但沒鬆開。忘了是誰，記得怎麼握劍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
殷箬雪把劍橫在身前。“我的劍，不是你的人。劍就是劍。你拿著它，它跟你走。你忘了自己是誰，它還跟著你。”
她把劍插回鞘裡，轉身走了。
饕餮從食堂門口站起來，走到林玄麵前。
“老大，第五獄，我也去。”
“你去乾嘛？”
“忘川的水不是會衝走記憶嗎？我記性不好，忘了就忘了。但我記得吃的。吃了就記得。忘川衝不走的，是肚子裡的東西。”
混沌飄過來，灰霧罩在林玄頭頂。霧罩不大，剛好罩住他一個人。灰霧在輕輕顫著，像是在說“我也去”。窮奇從值班室走出來，爪子在地麵上留下整齊的爪印。
“吾去。亡靈的規矩，吾記。”
檮杌從檔案室走出來，背上背著三個箱子。
“第五獄的記錄，沒有人記過。我去記。”
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株七星草。七星草已經長了四片葉子了，比之前多了兩片。葉子上有水珠，是她剛澆的。
“我去。忘川的水，我可以用藥中和一部分。不能全中和，能中和一點是一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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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看著他們。饕餮，混沌，窮奇，檮杌，蘇錦鳶，殷箬雪。姬婠婠站在他旁邊，手裡端著豆漿。
“第五獄的事，還沒定。”林玄說，“等我先弄清楚怎麼進去。”
饕餮點頭。“老大說什麼時候進，我們就什麼時候進。”
混沌的灰霧上下浮了浮。
窮奇在違規登記表上寫下一行字：“第五獄，待命。”
檮杌把箱子從背上卸下來，打開蓋子，檢查了一遍裡麵的東西。筆墨，紙張，空白檔案，封印機關，應急乾糧。檢查完，合上蓋子，重新背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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