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走。但他不用走了。
林玄把石子收進懷裡。
灰白色的光從頭頂照下來。仙王不見了。地上留下一行字，不是刻的，是光燒出來的。字跡很淡，淡到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。“柳河村。槐樹下。石子。路。問。不問了。”
殷箬雪收劍入鞘。劍鞘合攏的聲音很輕。
饕餮從地上站起來，抖了抖身上的灰。“老大，他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去哪了？”
“回去了。”
“回哪？”
“柳河村。”
饕餮撓了撓頭。“柳河村不是沒了嗎？”
“沒了不等於不在。在心裡。”
饕餮不懂，沒再問。它蹲下來，看著地上那行字，看了一會兒。字跡很淡，但它看得很認真。混沌飄過來，灰霧落在字跡上，字跡亮了亮，又暗了。窮奇走過來，蹲在字跡旁邊，盯著看了很久，在違規登記表上寫下一行字。“仙王到訪。自述：走了四萬七千年。結束。備注：路走完了，不用走了。”
檮杌從檔案室走出來，蹲在字跡旁邊，用尺子量了量字的深度、寬度、間距，記在空白檔案上。“字共二十一個。柳河村，槐樹下，石子，路，問，不問了。方向：向外。”記完，合上檔案，塞進箱子裡。
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，手裡握著七星草。七星草已經長了四片葉子了，葉子上有水珠。她蹲在藥圃旁邊，把七星種種進土裡。種完了，拍了拍土。
“四萬七千年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“比我娘等得久。比我等得久。比所有人等得久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轉身走進藥房，關上門。林玄站在院子裡，手伸進懷裡，摸著仙王的石子。石子溫溫的，裂紋還在，但不是之前那道裂紋了。岔路口。一條向左，一條向右。哪條路是他走的？不知道。但兩條路都走完了。不是走完了，是不用走了。
姬婠婠端著一碗豆漿走過來，站在林玄麵前。
“趁熱喝。”她說。
林玄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燙，他沒吐出來，含在嘴裡，等涼了才咽下去。他的眼睛沒有閉。他看著院子裡的灰霧，灰霧在翻湧，像河。河麵上漂著石子，有裂紋的，沒有裂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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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仙王走了。”他說。
姬婠婠沒說話。
“他問了四萬七千年，沒問到。不問了，就沉默了。沉默了四萬七千年。不是不想問，是不知道問誰。”林玄看著碗裡的豆漿，“後來他知道了。問誰都沒用。答案不在別人嘴裡，在自己手裡。在石子裡，在路裡，在走了的那條路上。”
姬婠婠低下頭，手指在磨盤手柄上慢慢滑過。
“你呢？”她問，“你找到答案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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