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4章 白澤的記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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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箬雪的劍意變了之後，白澤沉默了好幾天。
不是不說話，是不出來。它待在檔案室裡，門關著，燈亮著。銀白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，很淡，淡到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。檮杌說它在寫東西。寫什麼？不知道。但寫了很久。筆尖在紙麵上沙沙響，從早響到晚，從晚響到早。響了三天。
第四天早上，門開了。白澤走出來，不是虛影，是實體。四蹄踏在石板路上，沒有聲音，但蹄印留下銀白色的光，亮一下，滅了。它走得很慢，比平時慢。不是老了，是累了。寫了三天，字太多，手酸了。蹄子抬起來的時候在空中頓了一下，才落下去。
林玄站在值班室門口，看著白澤走過來。
白澤在院子中央站定，銀白色的眼睛看著林玄，沒有看別的地方。
“我寫了一本書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
“不是功法，不是秘籍，是記錄。記錄了從第一獄到第三獄的每一件事。仙王的路，歸的路，沉默的路，葬仙嶺裡那些困住的人的路。你沒走完的，我替你記了。你走完的，我也記了。”
白澤的蹄子在地上輕輕叩了一下。
“書的名字，叫《守獄人記》。不是隻有你。還有蒼。蒼的路，我也記了。記了十萬年。記到紙黃了，墨淡了，字看不清了。看不清了，又重新抄。抄了十遍，百遍，千遍。抄到字跡模糊了，再抄。”
林玄看著白澤。“為什麼？”
白澤的銀白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。不是光，是水。
“因為怕忘。忘了，路就斷了。路斷了，就沒人走了。沒人走了，就沒人記得了。沒人記得了，就白走了。”
林玄沉默。
白澤轉過身，看著第五獄的方向。灰霧在那裡翻湧，忘川的氣息從裂縫裡滲出來，淡淡的，像河水。它盯著那片灰霧看了很久。
“第五獄的事，我查到了。輪回墟。亡靈君主。生死簿的原本。但還有一件事，我沒說。”
林玄皺眉。“什麼事？”
“阿芷的魂魄，在第五獄。不是囚犯，是來客。來了，沒出去。困在忘川裡了。困了很久，久到忘了自己是誰。忘了從哪來，忘了要往哪去。隻記得一件事——在等。等一個人來找她。”
林玄看著白澤。“等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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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澤沒有回答。它的蹄子在地上刨了一下。這是林玄第一次見白澤刨地。不是緊張，是在忍。忍什麼？忍不說。忍說到一半，咽回去。咽回去的話，比說出來的話重。
林玄沒再問。
白澤的蹄子停了。“書在檔案室裡。你想看，隨時看。不想看，就放著。放著也不會丟。紙會黃，墨會淡，但字不會沒。字在，路就在。”
它轉身，朝檔案室走去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殷箬雪的劍，我記了。冰雪。守護。站著。走著。還有第五境，我沒寫。不是不想寫，是不知道。不知道，就不寫。寫了，就是騙人。”
白澤走了。蹄印留在石板路上，銀白色的光亮了幾下，滅了。
饕餮從食堂門口站起來，走到白澤站過的地方，低頭看著那些蹄印。
“老大，白澤寫的書，我能看嗎？”
林玄想了想。“你看不懂。”
饕餮撓了撓頭。“那讓混沌念給我聽。”
混沌飄過來，灰霧罩在饕餮頭頂，罩了一下，又飄走了。
窮奇從值班室走出來，爪子在地麵上刨了一下，在違規登記表上寫下一行字。“白澤著書《守獄人記》。記錄第一獄至第三獄事。備注：書在檔案室，紙黃墨淡，字在。”
檮杌從檔案室走出來，背上背著三個箱子。它把箱子卸下來，打開蓋子，拿出那本《白澤·守獄人記》的檔案，翻開第一頁，上麵寫著：“守獄人記。白澤著。第一卷：第一獄。第二卷：第二獄。第三卷：第三獄。”它翻到第三卷的最後一頁，上麵寫著：“殷箬雪，劍意。冰雪。守護。站著。走著。第五境：待續。”
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，手裡握著七星草。七星草已經長了四片葉子了，葉子上有水珠。她蹲在藥圃旁邊，把七星種種進土裡。種完了，拍了拍土。
“白澤的書，能借我看嗎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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