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5章 回到天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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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在天牢門口站了一會兒。灰霧很濃，濃到看不清院子的另一邊。壁燈的光在霧裡散開，昏黃的，像隔了一層紗。他推開門的動作很輕，門軸沒響——不是沒響，是被灰霧吞了。灰霧吞聲音。
院子裡的灰霧比門外淡一些。不是真的淡，是壁燈的光把霧照透了，霧看起來就薄了。饕餮蹲在食堂門口，麵前擺著一盆骨頭。骨頭上還有肉絲，肉絲上沾著油光。油光在壁燈下泛著淡黃色。它沒吃，就蹲在那裡，看著那盆骨頭，像是在想事情。
混沌飄在放風區，灰霧散成一大片，像一朵雲。雲在慢慢轉，很慢，像磨盤。它在哼歌，調子很輕，輕到不注意聽根本聽不到。窮奇蹲在院子角落，麵前攤著違規登記表。筆在爪子裡，沒寫。紙麵上隻有一行字——“今日無違規。”寫完很久了，墨跡乾透了，紙麵皺了。
檮杌的檔案室門開著，燈亮著。紙頁翻動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，嘩啦嘩啦，像風吹樹葉。但沒風。檮杌在翻檔案，翻到某一頁停下來，想一會兒，再翻。
蘇錦鳶的藥房窗戶開著，她趴在窗台上，手裡握著七星草。七星草的葉子在壁燈下泛著淡綠色的光。葉子上有水珠，水珠在光裡閃了一下，滅了。
鐘馗坐在城牆上，鐵尺橫在膝上。他的眼睛閉著，不是睡著了，是在聽。聽灰霧裡的聲音。灰霧裡有聲音嗎？有。很輕，很遠，像河流。
姬婠婠在豆腐坊裡磨豆子。磨盤轉動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，咕嚕咕嚕。不急，慢，穩。
林玄走進去。
饕餮抬起頭。“老大。”聲音有點啞，像是等了很久，嗓子乾了。
“嗯。”
“葬仙嶺的事，完了？”
“完了。”
饕餮低下頭，看著那盆骨頭。“那裡麵的人，都出來了？”
“出來了。”
“出來了去哪了？”
林玄想了想。“走了。有的回去了，有的不知道去哪了。但走了。走了就好。走了，就不用困在那裡了。”
饕餮點了點頭，低頭啃了一口骨頭。嚼了兩下，咽了。又啃了一口。
混沌從放風區飄過來，灰霧罩在林玄頭頂。罩了一下，又飄走了。窮奇從地上站起來，爪子在地麵上刨了一下。
“大人，第三獄的封印，穩了？”
“穩了。”
窮奇在違規登記表上寫下一行字。“第三獄，封印修複。困者已出。備注：路走完了。”
檮杌從檔案室走出來，背上背著三個箱子。它把箱子卸下來，打開蓋子，拿出那本《葬仙嶺·未歸者》的檔案。翻開第一頁，上麵寫著：“葬仙嶺，困者若乾。未歸。原因：路沒走完。”它看著那行字，看了一會兒，用筆劃掉，在旁邊寫上：“葬仙嶺，困者已出。路走完了。”
寫完了，合上檔案，塞回箱子裡。
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，手裡握著七星草。七星草已經長了四片葉子了，葉子上有水珠。她蹲在藥圃旁邊，把七星種種進土裡。種完了，拍了拍土。
“出來的人，有受傷的嗎？”她問。
林玄想了想。“沒有。不是身體受傷，是路走太久了。走太久了，忘了怎麼停。停了，不知道往哪走。知道了，就能走了。”
蘇錦鳶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七星草。“我娘也是。走了太久，忘了怎麼停。停了，不知道往哪走。知道了，已經走不動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轉身走進藥房，關上門。
鐘馗從城牆上走下來。鐵尺橫在手裡，尺麵上的裂紋又多了一道。他走到林玄麵前，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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