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7章 姬婠婠的異樣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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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澤當上第三獄鎮守使的第二天，林玄發現姬婠婠不對勁。不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不對勁，是細小的、不注意就錯過的。磨豆子的手比平時慢了一些，不是沒力氣，是在想事情。想得很深，深到手在動，心不在。豆漿從磨盤槽裡流出來，滴進木桶裡，一滴一滴的。她沒看。以前她磨豆子的時候，眼睛盯著磨盤，看著豆子被碾碎，看著豆漿流出來，看著桶裡的水位漲。今天她不看。
林玄站在豆腐坊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。她穿著素色的衣裙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臂上沾著豆渣。頭發用玉簪挽著，玉簪是墨綠色的，簪頭刻著一朵不知名的花。花很小，花瓣很薄，像在風裡會碎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林玄問。
姬婠婠的手停了一下。不是停，是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磨。磨盤又轉了兩圈，她才開口。
“沒事。”
林玄走進去，在她對麵坐下。磨盤在兩人之間轉著，豆子的香味從磨盤裡飄出來，混著灰霧的潮濕味。他看著她。她沒有抬頭，但她的耳朵動了——不是動，是繃緊。她知道他在看她。
“你的手慢了。”林玄說。
姬婠婠的手指在手柄上停了一下。“累了。”
“不是累。是在想事。”
姬婠婠沒說話。她繼續磨豆子，磨盤轉得很慢，比之前更慢了。慢到豆漿從槽裡流出來不是滴的，是滲的。一滴一滴，隔很久才滴一滴。
林玄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她開口，就站起來，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，停下來。
“豆漿涼了。”
姬婠婠低頭看著桶裡的豆漿。豆漿還在冒熱氣，不涼。她沒說話。
饕餮蹲在食堂門口，嘴裡叼著半根骨頭。看到林玄出來，它把骨頭從嘴裡拿出來，放在盆裡。
“老大，姬姑娘怎麼了？”
林玄沒回答。
饕餮撓了撓頭。“我剛才去豆腐坊打豆漿，她沒理我。不是沒理，是沒聽到。我叫了三聲，她才反應過來。”它頓了頓，“她的眼睛不對。不是瞎了，是——在看別的地方。不是這裡的別的地方，是很遠的別的地方。很遠，遠到看不到。”
混沌飄過來，灰霧罩在饕餮頭頂，罩了一下，又飄走了。
窮奇從值班室走出來，爪子在地麵上刨了一下，在違規登記表上寫下一行字。“姬婠婠，異樣。磨豆子慢了。眼睛在看別的地方。很遠的別的地方。備注：原因不明。”
檮杌從檔案室走出來，背上背著三個箱子。它把箱子卸下來，打開蓋子，拿出那本《姬婠婠·日常》的檔案。這是它新開的檔案，封麵上寫著姬婠婠的名字。翻開第一頁，上麵寫著：“姬婠婠，豆腐坊老板娘。每日磨豆子三盆。今日：一盆未滿。手慢。眼神不對。”寫完了，合上檔案，塞回箱子裡。
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，手裡握著七星草。七星草已經長了四片葉子了，葉子上有水珠。她蹲在藥圃旁邊，把七星種種進土裡。種完了，拍了拍土。
“姬婠婠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
林玄看著她。“你知道什麼？”
蘇錦鳶想了想。“她的玉簪在發光。不是靈力的光，是另一種。我看不懂，但知道不對勁。不對勁的東西，最好不要等。等久了，就來不及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轉身走進藥房，關上門。
鐘馗從城牆上走下來。鐵尺橫在手裡，尺麵上的裂紋又多了一道。他走到林玄麵前，站定。
“姬婠婠的事，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她為什麼不對勁嗎？”
林玄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她的事，我會管。”
鐘馗的鐵尺在手裡轉了半圈。“你管不了。她的不對勁，不在天牢裡。在她的記憶裡。記憶裡的東西，你管不了。隻能等。等她自己想通了，就好了。想不通，就好不了。”
鐘馗轉身，走回城牆。鐵尺在地上拖著，聲音悶悶的，在灰霧裡傳不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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