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磨的。磨了不知道多少年，磨到皮膚薄了，血管透出來，青色的，一條一條，像路。
“我的玉簪，在發光。”她說。
林玄看著她的發髻。玉簪是墨綠色的，簪頭那朵花的花瓣在發光。不是亮，是——像有人在花心裡點了一盞燈，燈不亮，但能看到光。光從花瓣的縫隙裡透出來，很淡，淡到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。
“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
“從你進葬仙嶺那天。”
林玄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“為什麼不早說？”
姬婠婠看著他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——說不說都一樣、說了也幫不上忙、不說還不用你擔心的表情。
“說了，你就不進葬仙嶺了。不進，仙王的路就走不完。走不完，他就困在那裡。困在那裡，就出不來。出不來，就永遠在問、永遠在等、永遠走不完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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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婠婠站起來，把磨盤上的豆渣清理乾淨，把桶裡的豆漿倒進鍋裡，點火煮。火苗在灶膛裡跳著，光照在她臉上，忽明忽暗。她蹲在灶前，用勺子攪著鍋裡的豆漿，不讓他結皮。攪得很慢，一圈一圈，不急。
“你怕嗎？”林玄問。
姬婠婠沒有回頭。“怕。怕想起來。想起來了，就知道自己是誰了。知道自己是誰了，就知道該去哪了。知道了，就不能待在這裡了。”
林玄看著她的背影。火光在灶膛裡跳著，她的影子投在牆上，一個在動，一個不動。
“你想去哪？”他問。
姬婠婠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但玉簪知道。它在發光。光在指路。指了，就要走。不走，路就斷了。斷了，就再也接不上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把煮好的豆漿端到桌上，倒進碗裡。碗沿冒著熱氣，豆漿是乳白色的，上麵結了一層薄薄的皮。她用筷子把皮挑起來，放在碟子裡，把碗推到林玄麵前。
“趁熱喝。”
林玄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燙，他沒吐出來，含在嘴裡，等涼了才咽下去。和以前一樣。但不一樣。豆漿的味道沒變，但喝的人變了。他知道，這碗豆漿，可能不是最後一碗，但比以前的都重。
姬婠婠在他對麵坐下，手指在桌上慢慢滑過，畫圈。畫了一個，兩個，三個。畫到第四個，停了。
“我不會走的。路沒斷，就不走。斷了，才走。”
林玄看著她。“你的路，不會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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