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8章 鐘馗的提醒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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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婠婠的玉簪發光這件事，林玄沒跟別人說。不是不想說，是不知道怎麼說。說了，別人幫不上忙。幫不上忙，就不用說。但鐘馗知道了。他總是知道。不是姬婠婠告訴他的，是他自己看出來的。在城牆上坐了三千年，看的東西多了，眼睛就毒了。別人看不出的，他看得出。別人看不出姬婠婠的手慢了半拍，他看得出。別人看不出她的眼神不對，他看得出。別人看不出她的玉簪在發光，他也看得出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從城牆上走下來。鐵尺橫在手裡，尺麵上的裂紋又多了一道。裂紋從尺柄延伸到尺尖，不深，但看得到。他走到林玄麵前，站定。“姬婠婠的玉簪在發光。”不是問，是陳述。
林玄沒說話。鐘馗看著他的眼睛。“你知道多久了？”
“昨天。”
鐘馗的鐵尺在手裡轉了半圈。“昨天知道的，昨天不說。今天也不說。等什麼時候說？等她玉簪的光滅了，不用說了？還是等她走了，說晚了？”
林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“她不會走。”
鐘馗看著他。“你說了不算。玉簪說了算。玉簪在發光，光在指路。指了，就要走。不走，路就斷了。斷了，就再也接不上了。你想讓她路斷嗎？”
林玄沉默了。鐘馗的鐵尺在手裡停了，橫在胸前，像一杆秤。
“她的路，不是你定的。是她自己定的。九世了，她走了九世。每一世都晚一步，每一世都在走。走不到，就繼續走。走到了，也不停。她的路，從來沒斷過。不是因為她走得好，是因為她沒停過。停了，就斷了。不斷，就一直走。”
林玄看著鐘馗。“你讓我怎麼辦？”
鐘馗想了想。“不是讓你怎麼辦。是讓你知道。知道了，就不要擋。擋了，她的路就斷了。斷了，你就成她路上的石頭了。石頭可以繞，但繞了，就遠了。遠了，就走得慢了。慢了，就晚一步。晚一步，就是一輩子。”
他轉身，走回城牆。鐵尺在地上拖著，聲音悶悶的，在灰霧裡傳不遠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“第五獄的事，你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林玄看著他的背影。“還在準備。”
“快點。忘川的氣息越來越濃了。濃到天牢裡的人都在忘事。饕餮忘了自己啃了幾根骨頭，混沌忘了幾首老歌的調子，窮奇的違規表上出現了重複的記錄，檮杌的檔案裡多了幾頁空白。你今天記得的事，明天可能就忘了。忘了，就再也想不起來了。”
他走了。鐵尺在地上拖著，聲音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悶，悶到最後聽不到了。
林玄站在那裡，看著鐘馗的背影消失在城牆上。灰霧在他身邊翻湧，像河水。河水在流，從第五獄的方向流過來。
他轉身，走進豆腐坊。姬婠婠在磨豆子。磨盤轉得很慢，豆子泡了一夜，泡軟了，磨出來的豆漿很香。但她的心不在。手在動，眼睛在看別的地方。很遠的地方，遠到看不到。
“鐘馗剛才跟我說了。”林玄在她對麵坐下。
姬婠婠的手沒停。“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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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說你的玉簪在發光。說光在指路。說指了，就要走。說走了，就不能擋。”
姬婠婠的手指在手柄上停了一下。“你擋了嗎？”
林玄看著她的眼睛。“沒有。”
姬婠婠低下頭，繼續磨豆子。“沒擋就好。擋了，就不知道往哪走了。不知道往哪走，就停下來。停下來了，就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走了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他坐在那裡，看著她磨豆子。磨盤轉得很慢，一圈一圈，不急。豆漿從槽裡流出來，滴進木桶裡，一滴一滴。
“你的玉簪，在指哪？”他問。
姬婠婠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但它在指。指了，就要走。不走，就斷了。斷了，就再也接不上了。”
林玄把手伸進懷裡，摸著那兩顆石子。歸的，涼絲絲的。沉默的，是岔路。兩顆石子貼在一起，不溫不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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