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9章 林玄的決定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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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馗的話像一根釘子，釘在林玄腦子裡。不深，但拔不出來。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。那片葉子形狀的水漬旁邊，裂紋又多了一些。不是新的，是一直都在，隻是以前沒注意。現在注意到了，就盯著看。看久了，覺得裂紋像路。路很細，細到走不了人。但有人在走。不是他，是姬婠婠。她的玉簪在發光，光在指路。指了，就要走。不走，路就斷了。
林玄翻了個身。枕頭上有豆漿的味道，他嗅了嗅。溫溫的。但姬婠婠的豆漿不是溫的，是熱的。她端來的每一碗都是熱的。涼了，就倒掉，換熱的。她從不讓林玄喝涼豆漿。不是不能喝，是不舍得讓他喝。等了九世，等到的人，喝涼豆漿，她不舍得。
他坐起來，靠在床頭。手伸進懷裡，摸著那兩顆石子。歸的，涼絲絲的。沉默的，是岔路。兩顆石子貼在一起，不溫不涼。仙王的石子不在了，但懷裡的印子還在。印子是石子壓出來的，圓形的，有一道紋。不是裂紋，是壓痕。壓痕不深，但摸得到。
他摸著那個印子，想了很久。
天亮的時候，他推門出去。灰霧很濃，濃到看不清院子的另一邊。壁燈的光在霧裡散開，昏黃的，像隔了一層紗。饕餮蹲在食堂門口，麵前擺著一盆骨頭。它沒吃，就蹲在那裡，看著那盆骨頭。
“老大，今天怎麼這麼早？”
林玄沒回答。他走到院子中央，站定。灰霧在他身邊翻湧，像河水。河水在流，從第五獄的方向流過來，從他身邊流過去，往後流。
“第五獄的事，今天定。”他說。
饕餮站起來，骨頭從嘴裡掉了。它沒撿，就站在那裡。“老大，你決定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麼時候進？”
“再過幾天。先把人定了。”
饕餮撓了撓頭。“誰去？”
林玄想了想。“我。殷箬雪。你。混沌。窮奇。檮杌。蘇錦鳶。白澤。”
饕餮愣了一下。“都去？”
“都去。”
饕餮蹲下來，撿起骨頭，擦都沒擦就塞進嘴裡。“老大說都去，那就都去。”
混沌從放風區飄過來，灰霧罩在林玄頭頂，罩了一下，又飄走了。窮奇從值班室走出來，爪子在地麵上刨了一下，在違規登記表上寫下一行字。“第五獄，全員出動。時間：待定。”
檮杌從檔案室走出來，背上背著三個箱子。它把箱子卸下來，打開蓋子，拿出那本《第五獄·輪回墟》的檔案。翻開第一頁，上麵寫著：“第五獄，輪回墟。忘川源頭，奈何橋下。亡靈君主，生死簿原本。”它看著那行字，看了一會兒，合上檔案，塞回箱子裡。
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，手裡握著七星草。七星草已經長了四片葉子了，葉子上有水珠。她蹲在藥圃旁邊，把七星種種進土裡。種完了，拍了拍土。
“我也去？”
林玄看著她。“你的藥，能中和忘川的水嗎？”
蘇錦鳶想了想。“能。但不能全中和。能中和一點是一點。”
“夠了。”
蘇錦鳶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七星草。“七星草還沒長成。我走了，它怎麼辦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它在這裡長。你回來了，它還在。你不回來，它也在。”
蘇錦鳶沉默了一會兒。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轉身走進藥房，關上門。
白澤從檔案室走出來。不是虛影，是實體。四蹄踏在石板路上，沒有聲音，但蹄印留下銀白色的光，亮一下，滅了。它走到林玄麵前，站定。
“第五獄的事，你定了？”
“定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進？”
“再過幾天。先把忘川的事弄清楚。”
白澤的蹄子在地上輕輕叩了一下。“忘川的事，我查到了。忘川的水，衝走的是記憶。不是所有的記憶，是最深的記憶。最深的那幾段，衝走了，人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。不知道是誰，就會在忘川裡一直走。走到死，走到執念散了，還在走。”
林玄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怎麼才能不被衝走？”
白澤看著他。“需要一個記憶錨點。一個無論忘川怎麼衝刷，你都不會忘記的人。姬婠婠是你的錨點。但姬婠婠不能去。忘川會先衝刷她的存在。她進去，會當場消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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