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1章 百裡奚的倒計時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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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是方鴻送來的。
不是親自送來，是差人送的。一個穿著灰色短衫的年輕人，站在天牢門口，手裡捧著木盒，腿在抖。不是冷的，是怕的。天牢這地方，外頭的人傳得邪乎，說裡麵關著吃人的妖怪，說進去了就出不來。年輕人把木盒遞過來的時候，手伸得筆直，身子往後仰，像是隨時準備跑。
林玄接過木盒，打開。裡麵是一封信，一張紙。信是百裡奚親筆，字跡很重，一筆一劃像刻出來的。不是他以前那種飄逸的字了。以前的字像刀，現在的字像鋤頭，重，笨，但每一筆都用了全力。
“林玄。我的詛咒隻剩三個月。三個月後，我會來天牢。不是求死，是求解。”
林玄把信放在桌上。另一張紙是陣法圖，線條密密麻麻，拐來拐去，像河。河在流，從東往西，從西往東，繞了很多圈，最後彙到一個點。點旁邊寫著兩個字：“太師府。”
他盯著那個點看了很久。和姬婠婠玉簪上的花紋很像，不是形狀像，是那種——繞了很多圈、最後彙到一個地方的感覺。玉簪的花紋也是這樣的，繞來繞去，繞到花心，花心是空的。空的地方，原本嵌著什麼東西。什麼東西？不知道。但空了。
林玄把信和陣法圖收進抽屜。
饕餮蹲在食堂門口，嘴裡叼著骨頭，沒啃。它看著林玄從值班室出來，把骨頭從嘴裡拿出來，放在盆裡。“老大，百裡奚要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來乾嘛？找你要錢？你欠他錢了？”
林玄沒回答。饕餮撓了撓頭。“不對，他欠你錢。兩萬靈石。他是不是來還錢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饕餮想了想。“那來乾嘛？”
“來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饕餮沒再問。它蹲下來，撿起骨頭，啃了一口。嚼了兩下，咽了。又啃了一口。“不管來乾嘛，別耽誤我啃骨頭就行。”
混沌從放風區飄過來，灰霧在饕餮頭頂轉了一圈，像是在問“怎麼了”。饕餮沒理它。混沌又飄到林玄頭頂，轉了一圈。林玄也沒理它。灰霧散開，飄回放風區。
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，手裡握著七星草。七星草已經長了四片葉子了，葉子比前兩天大了些，葉脈更清晰了，淡金色的，在灰白色的光裡很明顯。她蹲在藥圃旁邊，把七星種種進土裡——已經不算是“種”了，是在那裡，每天扒開土看看根長了沒有。根長了，再埋回去。
“百裡奚要來了？”她頭也不抬。
林玄靠在值班室門框上。“你聽到了？”
“饕餮剛才喊的。整個天牢都聽到了。”蘇錦鳶把土埋好，拍了拍手，“他來了，我能見見他嗎？”
“見他乾嘛？”
蘇錦鳶想了想。“看看一個詛咒快死的人長什麼樣。我娘死的時候，我沒在她身邊。不知道她最後長什麼樣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蘇錦鳶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轉身走進藥房。門沒關。
殷箬雪在練劍。劍光比前兩天更穩了，不是快到看不見的穩，是慢下來也穩。她不需要快了。快是怕，慢是不怕。不怕了，就不用快了。劍在她手裡，像長在手上。不是握著，是連著。
她收劍，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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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百裡奚的詛咒，是什麼？”她問。
林玄看著她。“先祖的血誓。他先祖犯了錯，立了血誓。血誓反噬，代代相傳。到他這一代，傳了三千年。”
殷箬雪的手指在劍柄上慢慢滑過。“血誓能解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覺得我能。”
“你為什麼能？”
林玄想了想。“因為我是守獄人。守獄人管規矩。血誓也是規矩。自己定的規矩，自己破不了。別人破，不一定破不了。”
殷箬雪把劍插回腰間。“他什麼時候來？”
“三個月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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