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看著他。“到不了哪？”
姬元啟想了想。“到不了他該到的地方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姬元啟走回石凳坐下，端起桌上的茶壺，倒了兩杯茶。茶是涼的，沒有熱氣。他推了一杯到林玄麵前。“喝。不是好茶，但能喝。”
林玄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苦。不是苦丁茶的那種苦，是澀，像生柿子。他咽下去了。
姬元啟也喝了一口。“百裡奚的事，朕交給你了。不是聖旨，是請求。你能答應就答應，不能答應就算了。”
林玄把茶杯放下。“我答應。”
姬元啟看著他。“不問為什麼？”
“問了，就要想。想了，就不一定答應了。不問了，就答應了。”
姬元啟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——終於放下了、鬆了一口氣的表情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院門口，推開門。上官婉兒站在外麵，低著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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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送他回去。”姬元啟說。
上官婉兒點了點頭。
林玄走出去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“你的話，我會帶到。”
身後沒有聲音。他繼續走。馬車在外麵等著，車簾子掀著。他鑽進去，坐下來。上官婉兒坐在他對麵。車夫甩了一下鞭子，馬邁開步子。
馬車走了很久。林玄撩開車簾子，看著外麵。灰霧很濃，濃到看不清路。但他知道方向。往天牢走。
上官婉兒突然開口了。“陛下很少見人。”
林玄看著她。
“你是他見的第一個人。不是朝臣，不是修士，不是將軍。是你。一個守獄人。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林玄想了想。“因為天牢的事，比朝堂的事大。朝堂的事，爭的是權。天牢的事，爭的是命。”
上官婉兒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陛下說，天牢守住了，大夏就還在。天牢守不住，大夏就沒了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
馬車停了。天牢門口，灰霧翻湧。林玄鑽出馬車，上官婉兒沒有下來。她坐在車裡，隔著車簾子說了一句。“大人的路，不好走。但走了，就不要停。”
車夫甩了一下鞭子，馬車走了。車輪碾過石板，聲音悶悶的，越來越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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