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你們。”
林玄沒理它。混沌飄過來，灰霧罩在饕餮頭頂，罩了一下，又飄走了。
第二個陣眼在一棵枯樹下。樹死了很久了，樹乾空了，樹皮剝落了大半。樹根從土裡露出來，根上纏著鐵鏈，鐵鏈生了鏽，鏽是紅色的，不是褐色的，是紅色的，像血。
鐵鏈的另一端，拴著一塊石頭。和第一塊一樣，黑色，光滑，插著木樁，刻著符文。
蘇錦鳶蹲下來，倒出黑色粉末。石頭冒煙，紅煙。溫度降了，涼了。
“第二個，封了。”
第三個陣眼在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。平地上有一個石台，石台不高，半人高，台麵上刻著圖案。不是符文，是字。“死。”一筆一劃，刻得很深，深到像是要把石頭刻穿。
石台旁邊，堆著一堆骨頭。不是人的骨頭，是獸骨。大的小的，粗的細的，堆了半人高。骨頭是白色的，但不是乾淨的白，是發黃的白，放了很多年了。
骨頭堆中央，埋著一塊石頭。和前麵兩塊一樣，黑色的，光滑，插著木樁，刻著符文。蘇錦鳶蹲下來，撥開骨頭，露出石頭。她把粉末倒上去，石頭冒煙。紅煙比前兩次濃，濃到嗆鼻子。
饕餮打了個噴嚏。“老大，這煙不好聞。”
林玄沒理它。
煙散了。石頭涼了。
“第三個，封了。”
第四個，第五個，第六個。每一個都在不同的地方。有的在石縫裡，有的在溪溝邊，有的在山洞深處。每一個都要走很久的路，爬很陡的坡，鑽很窄的洞。蘇錦鳶的粉末用了一瓶又一瓶，藥箱越來越輕。
封第六個陣眼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不是真的天黑，是灰霧變濃了，濃到看不清路。白澤的蹄印還在發光，銀白色的光照著腳下。
林玄站在第六個陣眼旁邊，看著山上的方向。“第七個，在哪？”
白澤的蹄子在地上叩了一下。“在山頂。第七獄入口旁邊。”
林玄抬頭看著山頂。灰霧很濃，濃到看不到。但他知道山頂在那裡。在霧上麵。霧上麵有石碑，石碑上刻著字。第七獄，聖殤之地。蒼刻的。字還在。
“走。”
他往上走。路越來越窄，窄到隻能一個人走。左邊是石壁，右邊是懸崖。懸崖下麵是灰霧，看不到底。饕餮不敢走了，蹲在路邊，爪子抓著石頭。“老大，我在這等你。”
林玄沒理它。混沌飄在懸崖邊上，灰霧罩著下麵，不讓饕餮看。窮奇走在林玄後麵，爪子在地上刨著。檮杌的箱子不晃了，尾巴卷在箱子上，卷得很緊。
蘇錦鳶的臉色白了，不是怕，是累。走了大半天的路，爬了半天的山，藥箱越來越輕，人越來越重。殷箬雪走在最後麵，劍在手，手不抖。
山頂到了。一塊平地，不大，方圓十幾丈。地上鋪著石板，石板是青色的，很老，裂縫裡長著青苔。平地中央，立著一塊石碑。碑不高，一人高，寬半人。碑上刻著字。“第七獄。聖殤之地。”字很粗，一筆一劃，像用刀砍出來的。
石碑旁邊，有一個洞口。不大，半人高，半人寬。洞口是黑色的，黑得看不到底。風從洞裡吹出來，不冷不熱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。不是臭，不是香，是一種很老的、存了很久的味道。
林玄站在洞口，看著裡麵。黑。黑到看不到底。
白澤的蹄子叩了一下。“第七個陣眼，在洞裡麵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他蹲下來，往洞裡看了一眼。黑，還是黑。但他能看到一點光。不是裡麵的光，是他的影子。影子裡有光，淡金色的。仙王的石子不在了，但光還在。
他伸手進洞裡。洞裡的風從手指間穿過，涼絲絲的。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樣東西。硬的，光滑的。他摸了一下，是石頭。和前麵六塊一樣。黑色，光滑，插著木樁。
他沒縮手。手在洞裡，摸著那塊石頭。石頭是溫的，比前麵六塊都熱。他摸到了木樁上的符文，一筆一劃，刻得很深。深到像要把木頭刻穿。
“蘇錦鳶。”
蘇錦鳶走過來，蹲在洞口。她往裡看了一眼，沒看到石頭。但她知道石頭在哪裡。她的手伸進洞裡，摸著林玄的手指。林玄的手指指著石頭的方向。她的手指順著林玄的手指摸過去，摸到了石頭。
她從藥箱裡拿出瓷瓶。最後一瓶了。拔開塞子，倒出粉末。粉末落在石頭上，石頭冒煙。紅煙很濃，濃到從洞裡湧出來，像血霧。
蘇錦鳶咳了兩聲，眼睛紅了。不是哭，是煙熏的。
煙散了。石頭涼了。
“第七個，封了。”
林玄把手縮回來。手指是涼的，不是冰的涼，是石頭涼了，手指沾了石頭的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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