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4章 先發製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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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皮送來的那張地圖，林玄看了一夜。不是盯著看，是把地圖攤在桌上，坐在旁邊，想事情。燭火在桌上跳著，光照在地圖上，陣眼的紅點像血，連起來那個“死”字像刻在紙上。他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，久到燭火跳了不知多少下，久到窗外的灰霧從灰白色變成了黑色。
天亮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推門出去。
饕餮蹲在食堂門口，麵前擺著一盆骨頭，還沒吃，就蹲在那裡，看著他。“老大，你一晚沒睡？”
林玄沒回答。他走到院子中央，站定。灰霧在他身邊翻湧，忘川的氣息從第五獄方向湧來，比昨天濃了，濃到鼻子裡全是水的味道。不是乾淨的水，是那種很老的、流了很久的、見過很多東西的水。
“今天去聖隕山。”他說。
饕餮站起來，骨頭從嘴裡掉了，沒撿。“去乾嘛？”
“拆陣。”
饕餮撓了撓頭。“百裡奚的陣？”
“嗯。”
饕餮蹲下來，撿起骨頭，擦都沒擦就塞進嘴裡。“老大說去，就去。”
混沌從放風區飄過來，灰霧罩在林玄頭頂，罩了一下，又飄走了。窮奇從值班室走出來，爪子在地麵上刨了一下，在違規登記表上寫下一行字。“今日，聖隕山。拆陣。”
檮杌從檔案室走出來，背上背著三個箱子。它把箱子卸下來，打開蓋子，拿出那本《太師府·第七獄》的檔案，翻開第一頁看著上麵寫的字。陣眼七，血靈石，圖案，死。它看了一會兒，合上檔案，塞回箱子裡。
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，手裡握著七星草。七星草已經長了四片葉子了，葉子上有水珠。她蹲在藥圃旁邊，把七星種種進土裡。種完了，拍了拍土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林玄看著她，“你的藥，能解血靈石嗎？”
蘇錦鳶想了想，“不能解，但能封。封住了，就不亮了。不亮了，陣就啟動不了。”
“夠了。”
蘇錦鳶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她走進藥房，背了一個藥箱出來，黑色的，漆麵磨花了，搭扣是銅的，長了綠鏽。她把藥箱掛在肩上，站在林玄旁邊。
殷箬雪從院子裡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劍。她在林玄麵前站定。“我也去。”
林玄看著她，“你的劍，能斬血誓嗎？”
殷箬雪把劍從腰間解下來，握在手裡。不是拔劍，是握著。“斬不了。但能護。護住了，就不會被血誓反噬。不反噬，就能拆。”
“夠了。”
殷箬雪把劍插回腰間。
白澤從檔案室走出來。不是虛影，是實體。四蹄踏在石板路上，沒有聲音，但蹄印留下銀白色的光，亮一下，滅了。它走到林玄麵前，站定。“聖隕山的路，不好走。灰霧濃，山路陡，陣眼埋在山裡，不好找。”
林玄看著他。“你知道路？”
白澤的蹄子在地上叩了一下。“知道。我去過。很久以前。蒼還在的時候。他帶我去過。聖隕山上，有第七獄的入口。入口旁有石碑，石碑上刻著字。‘第七獄。聖殤之地。’蒼刻的。”它頓了頓，“字還在。人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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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沒說話。白澤轉身，朝門口走去。“我帶路。”
一行人出了天牢。灰霧在麵前翻湧，像一堵牆。白澤走在最前麵，蹄印留下銀白色的光，照亮了腳下的路。路很窄，碎石鋪的，兩邊是黑色的土，光禿禿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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