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9章 青冥祖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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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壁上的名字看完了，林玄以為殷箬雪會沉默幾天。她沒有。第二天一早，她就出現在院子裡，劍在腰間，手按在劍柄上。她沒有練劍，就站在那裡，看著灰霧翻湧。
林玄從值班室走出來，站在她旁邊。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青冥祖師。”
殷箬雪的聲音很平，平到像在念一份檔案。“天劍宗的創派祖師。宗門典籍記載他飛升天界，從未提過他被人關在第七獄。我從小臨摹他的劍意長大，他的每一劍我都記得。起劍式，收劍式，刺、劈、撩、掃。每一式都刻在我腦子裡，刻到骨頭裡。但他被關在第七獄。關了十萬年。十萬年，他的劍意還在天劍宗流傳，流傳了十萬年。流傳到他被世人忘記，傳到他的劍意還在被人臨摹。”
她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一下。“臨摹他的人，不知道他在哪。不知道他為什麼走，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回來。隻知道他的劍意很強，強到練一輩子也練不完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殷箬雪把劍從腰間解下來，握在手裡，看著劍鞘上的紋路。紋路是鑄劍的時候留下的，一道一道，從劍柄延伸到劍尖，到劍尖彙成一個點。
“我小時候以為青冥祖師是天上的仙人，住在雲裡，看著人間。看著天劍宗，看著練劍的弟子，看著我在演武場上揮劍。我每次練完劍都會抬頭看天，以為他在看我。他沒在看我。他在第七獄裡，在聖殤之地。沒有雲，沒有天，沒有光。”
她的聲音頓了一下。“隻有他自己。”
林玄看著她。“你想見他？”
殷箬雪的手指在劍柄上停了一下。“想。不是為了看他，是為了問他。問他劍為什麼斷。”
殷箬雪把劍插回腰間，轉身走了。
饕餮從食堂門口站起來，走到林玄麵前。“老大，殷姑娘怎麼了？”
“在想一個人。”
饕餮撓了撓頭。“誰？”
“青冥。天劍宗的祖師。”
饕餮不懂，沒再問。
混沌飄過來，灰霧罩在饕餮頭頂，罩了一下，又飄走了。
窮奇從值班室走出來，在違規登記表上寫下一行字。“殷箬雪，想見青冥。天劍宗祖師。第七獄。備注：劍斷了，想問為什麼。”
檮杌從檔案室走出來，把箱子卸下來，拿出那本《天劍宗·青冥》的檔案，翻開第一頁，上麵寫著：“青冥，天劍宗祖師。劍聖。入第七獄。原因：背叛。”它看著那行字，看了一會兒，合上檔案，塞回箱子裡。
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，手裡握著七星草。第五片葉子已經展開了一半，嫩綠色，葉脈是淡金色的。她蹲在藥圃旁邊，把七星種種進土裡。種完了，拍了拍土。“殷箬雪想見青冥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能見到嗎？”
林玄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第七獄的門還沒開。開了，才能進。進了，才能見。見了，才知道。”
蘇錦鳶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七星草。“我娘也想見一個人。見了，就放心了。放心了，就不等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轉身走進藥房，關上門。
白澤從檔案室走出來。不是虛影，是實體。四蹄踏在石板路上，沒有聲音，但蹄印留下銀白色的光，亮一下，滅了。它走到林玄麵前，站定。“殷箬雪想見青冥？”
林玄看著他。“你知道他？”
白澤的蹄子在地上叩了一下。“知道。蒼還在的時候，我見過他。他來過天牢，不是囚犯，是客人。蒼請他來的，問他願不願意鎮守第七獄。他拒絕了。他說，我不鎮守，我修行。修行的人，不鎮守。鎮守，就修不動了。”
白澤的蹄子又叩了一下。“後來他背叛了蒼。不是背叛蒼，是背叛他自己。他修的劍道，與蒼的規矩衝突了。衝突了，就要選。選了劍道，就不能選蒼。選了蒼，就不能選劍道。”
殷箬雪的聲音從白澤身後傳來。“他選了劍道。”
白澤轉過頭，看著她。“選了。選了，劍就斷了。不是敵人斬斷的，是自己震斷的。因為他選的劍道，不包括蒼。蒼的規矩，不包括他的劍道。選了，就要斷。斷了，才能走。走了，就回不來了。”
殷箬雪站在那裡。手按在劍柄上，指節發白。她沒有說話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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