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1章 第一次交鋒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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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裡奚走後的第二天,天牢門口來了一個人。不是百裡奚,是另一個人。穿著一身玄色長袍,腰間係著玉帶,腳上穿著雲紋靴,靴麵很亮,像是剛上過油。他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,用一根玉簪束著。臉上帶著笑,那種見了誰都笑、但笑不到眼睛裡的笑。
趙宏。不是一個人來的。身後還跟著一個老者,穿著灰白色的短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手臂上的疤。眉心有一點藍色紋印若隱若現。伏妖衛。靈品伏妖衛,化丹境修為。老者的眼睛很亮,不是那種年輕人發光的亮,是那種——看過很多東西、不想看了、但還在看的亮。
林玄站在院子裡,看著趙宏走進來。饕餮的骨頭掉了。不是嚇得掉了,是猛地站起來,骨頭沒叼住。它盯著那個老者,瞳孔縮成一條線。
“化丹境。”饕餮的聲音很緊。
混沌的灰霧縮成一個球,飄在饕餮頭頂,一動不動。
窮奇的筆停了,筆尖懸在紙麵上方,墨汁凝了一滴,沒滴下來。
檮杌從檔案室探出頭來,看了一眼,又縮回去了。蘇錦鳶的藥房窗戶關著,門也關著。
鐘馗從城牆上走下來,站在林玄旁邊,鐵尺橫在手裡,沒說話。
趙宏在院子中央站定,環顧四周。“天牢,比我想的破。”
他的目光從饕餮身上掃過,從混沌身上掃過,從窮奇身上掃過,從檮杌的檔案室門上掃過,從蘇錦鳶的藥房窗戶上掃過,從鐘馗的臉上掃過,最後落在林玄臉上。笑了一下。
“沈長青。不對,林玄。入贅了,姓都改了。”
林玄看著趙宏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,又移到他身後那個老者臉上停了片刻,最後回到趙宏臉上。“你來乾什麼?”
趙宏把手背在身後,踱了兩步。靴子踩在石板路上,聲音很脆,像敲骨頭。“聽說百裡奚來過了。他來找你解詛咒。你能解別人的詛咒,能不能解自己的?”
林玄沒說話。趙宏停下來,看著他。“你的詛咒,叫什麼?入贅?贅婿。一輩子抬不起頭。一輩子被人看不起。你爹娘不要你,你弟弟不認你。你替弟聯姻,入贅李家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你解得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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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看著他。“解不了。但不用解。入贅不是詛咒。是路。走過了,就到了。到了,就不用解了。”趙宏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他把手從背後拿出來,放在身前,手指在玉帶上慢慢滑過。“嘴硬。”
殷箬雪從院子裡走過來,站在林玄旁邊,手按在劍柄上。劍沒有出鞘,但劍意在彌漫。灰霧碰到她,就散了。
趙宏看著她。“殷箬雪。天劍宗宗主之女。割發明誌,與宗門決裂。為了一個贅婿,值得嗎?”殷箬雪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一下。“值不值,不是你說了算。”
趙宏的嘴角動了一下。“嘴都硬。”
老者從他身後走出來,站在趙宏前麵,眉心藍色紋印亮了一下。化丹境的氣息彌漫開來。不是刻意釋放的,是自然流露的。像水從高處往低處流,不用力。
饕餮後退了一步,不是怕,是身體自己反應的。
混沌的灰霧又縮了一圈。
窮奇的筆在紙麵上點了一個墨點。
鐘馗的鐵尺在地上輕輕敲了一下。“趙家,過了。”
趙宏看著鐘馗。“鐘大人。您不在天牢養傷,出來湊什麼熱鬨?”
鐘馗沒說話。老者看著鐘馗,眉心紋印又亮了一下。“你的道基,碎了三成。修為跌到聚靈境。不是我的對手。”
鐘馗的鐵尺在手裡轉了半圈。“不是對手,也要打。”老者的手抬起來了。五指張開,掌心對著鐘馗。靈力在掌心凝聚,不是攻擊,是試探。試探鐘馗的修為,試探他的道基,試探他的底線。
殷箬雪的劍出鞘了。劍光在灰白色的光裡閃了一下,劍尖指著老者,劍意淩厲。
“再動一下,我不保證你的手還在。”
老者看著殷箬雪的劍,看了一會兒,把手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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