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2章 林玄的回答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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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宏走後的第三天，百裡奚的信到了。不是方鴻寫的，是他親筆。林玄把信紙從信封裡抽出來的時候，發現紙皺得厲害，不是疊皺的，是寫字的時候手在抖，筆尖壓得太重，紙跟著筆走，寫完一行，紙就皺一行。
信上隻有一句話：“趙宏找過你了？”
林玄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。筆跡比上次更重，“找”字的最後一筆拖得很長，像是寫的時候猶豫了一下，筆停在那裡，墨滲開，成了一個墨點。
他把信紙放在桌上，從抽屜裡拿出另一張紙，提筆寫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寫完，折好，塞進信封。
上官婉兒站在院子裡，沒有進來。她今天穿的是深藍色的衣裙，頭發紮得很緊，露出整張臉。臉很小，眼睛很大，但眼睛裡沒有光。不是瞎了，是累了。她接過信封，沒有看，塞進袖子裡。
“陛下讓我問您，百裡奚的事，您打算管到什麼時候？”
林玄靠在門框上。“管到他不用管了。”
上官婉兒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。“陛下說，管好天牢就行了。朝堂的事，不該您管。”她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下一句。“陛下還說，您管了，他也管不了。管不了，就不管了。不管了，就看著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上官婉兒轉身走了，走得很快，靴子踩在石板路上，聲音很脆，越來越遠。
饕餮從食堂門口探出頭來，嘴裡叼著骨頭，沒啃。“老大，陛下是不是不讓您管百裡奚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您還管嗎？”
“管。”
饕餮把骨頭挪到嘴角，騰出嘴來問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來了。來了，就不能不管。不管，他來乾嘛？”
饕餮想了想，把骨頭塞回嘴裡，嚼了兩下，沒再問。
混沌從放風區飄過來，灰霧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像是在找人。沒找到，又飄回去了。
窮奇從值班室走出來，爪子在石板路上劃了一下，發出刺耳的聲音。它沒填表，就蹲在門口，看著林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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檮杌的檔案室門關著，沒有聲音。蘇錦鳶的藥房窗戶關著，也沒有聲音。
蘇錦鳶從藥房裡出來的時候，手裡沒拿七星草。她走到林玄麵前，站定。臉上有水漬，不是淚，是洗臉的水。她的眼睛是紅的，但眼眶不濕。
“百裡奚的事，陛下不讓您管？”
“嗯。”
“您還管？”
“管。”
蘇錦鳶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上沒有七星草，空空的，手指微微蜷著。“我娘也管過不該她管的事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她管了，就回不來了。回不來了，就不管了。”
林玄看著她。“你恨你娘嗎？”
蘇錦鳶搖了搖頭。“不恨。恨了，就不知道往哪走了。不知道往哪走，就走不遠。走不遠，就到不了。”
她轉身，推門走進藥房。門沒關。
殷箬雪從院子裡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劍。她沒練劍，劍在鞘裡，安安靜靜的。她站在林玄麵前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趙宏的事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等他來。”
“他來了，你擋得住嗎？”
林玄想了想。“擋不住。”
殷箬雪的手指在劍柄上動了一下。“擋不住也要擋？”
“嗯。”
殷箬雪沒再問，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。“我爹來信了。”
林玄看著她。“說什麼？”
“說天劍宗的劍訣總綱，他送到天牢門口了。放在門口的石板上。”殷箬雪的聲音很平，“他沒進來。放了就走了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殷箬雪繼續走，走到門口，彎腰撿起一個布包。布包不大，一尺見方，灰色的布，洗了很多遍，洗到顏色都褪了。她解開布包，裡麵是一本書。書很厚，封麵是黑色的，上麵寫著五個字：“天劍宗劍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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