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6章 姬婠婠的言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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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宏第三次來的時候，帶的人不多。就兩個。但這兩個人，比之前那十個加起來都麻煩。一個穿著紅色袈裟，光頭，脖子上掛著一串骨珠。骨珠是白色的，但不是乾淨的白，是發黃的白，放了很多年了。他的眼睛是閉著的，但林玄知道他在看。不是用眼睛看，是用神識在看。神識掃過院子，掃過饕餮，掃過混沌，掃過窮奇，掃過檮杌的檔案室，掃過蘇錦鳶的藥房，掃過鐘馗的城牆，掃過殷箬雪的劍，掃過林玄的臉。
另一個穿著黑色的道袍，袍子上繡著紅色的符文。符文不是繡的，是血寫的。乾了，顏色發褐。但血的味道還在。不是新鮮的血，是很多年前的血。他的手裡拿著一根拐杖，拐杖是黑色的，但不是木頭，是骨頭。骨頭上刻滿了字。
趙宏站在兩個人中間。他今天沒穿玄色長袍，穿的是灰色的短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手臂。手臂上沒有疤，但有紋身。紋身是一條蛇，蛇纏在他的手臂上，蛇頭在手背，蛇信子是紅色的，吐出來。
“林玄。今天不是來談的。是來了的。”
林玄看著趙宏，目光從趙宏臉上移到紅衣僧人臉上，從紅衣僧人臉上移到黑衣道人臉上，最後回到趙宏臉上。“來了就來了。不用提前說。”
趙宏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他抬手，紅衣僧人往前走了一步。骨珠在脖子上晃了一下，發出輕微的碰撞聲，像骨頭碰骨頭。
“貧僧了因。”紅衣僧人的聲音很低，很悶，像從罐子裡傳出來的。“施主，貧僧想問一句。百裡奚的事，你還要管嗎？”
林玄看著他。“管。”
了因點了點頭。他的手抬起來，五指張開，掌心裡有一團黑霧。不是灰霧，是另一種。更濃，更沉，像墨。黑霧在他掌心裡翻湧，像活的一樣。
“施主，得罪了。”
黑霧從他掌心裡湧出來，像一條蛇，扭動著朝林玄撲過去。饕餮衝上去，一口咬住黑霧。黑霧從它嘴裡鑽進去，從鼻子裡鑽出來。饕餮打了個噴嚏，噴出兩團黑霧，黑霧散在空中，沒散乾淨，飄著。混沌飄過來，灰霧罩在黑霧上，黑霧掙紮了一下，不動了。灰霧把它包住了，像包住一隻蟲子。
窮奇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，石板被刨出一道深溝。它盯著了因，但沒有過去。
了因的眉頭皺了一下。“四凶。果然不一般。”
他的手又抬起來，掌心裡的黑霧比剛才更濃了。他朝著饕餮的方向一推，黑霧湧出去，不是一條蛇了，是一片，像潮水。
饕餮衝上去，張嘴吞了一大口。黑霧在它嘴裡炸開，饕餮的嘴巴張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它咽了。打了一個嗝，嗝裡噴出一團黑霧。黑霧飄到混沌麵前，混沌的灰霧伸出一根觸角碰了碰它，觸角變黑了，灰霧抖了一下，黑霧散了。
了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“吞了？”
饕餮舔了舔嘴唇。“還有嗎？”
了因沒說話。他看著自己的手，掌心裡的黑霧沒了。不是被饕餮吞了，是用完了。
黑衣道人往前走了一步。拐杖在地上頓了一下，聲音很悶，像骨頭敲在石板上。“貧道玄真。”
他看著林玄。“施主，貧道隻想問一句。你幫百裡奚，圖什麼？”
林玄看著他。“不圖什麼。”
玄真笑了。不是真笑，是那種不信但懶得追問的笑。“不圖什麼，就不該幫。”
他舉起拐杖，拐杖上的字亮了一下。不是光，是血。血從字跡裡滲出來，一滴一滴，滴在地上。血滴在地上，石板裂了。裂縫從血滴處向四周延伸，像蜘蛛網。
殷箬雪的劍出鞘了。劍尖指著玄真，劍意淩厲。“再動一下，我不保證你的拐杖還在。”
玄真看著殷箬雪的劍，看了一會兒，拐杖放下了。血不滴了。裂縫停了。
趙宏看著這一幕，臉上的笑淡了。“天牢，果然不好進。”
他轉身。了因跟在後麵，玄真跟在後麵。走到門口，趙宏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“明天，還會來。”
他們走了。灰霧在他們身後合攏。
饕餮蹲在地上，舔著嘴唇。“老大，那個和尚的黑霧，不好吃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
殷箬雪把劍插回腰間。“他們明天還會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來，不會隻帶兩個人。”
林玄看著她。“你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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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箬雪搖了搖頭。“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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