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8章 百裡奚的底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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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婠婠手指變透明的第二天,百裡奚來了。不是從門口走進來的,是從灰霧裡走出來的。穿著一身灰色袍子,很舊,袖口磨毛了,衣領翻著。頭發全白了。他走到天牢門口,沒有進來,站在那裡,看著院子裡。
林玄從值班室走出來,站在院子中央。兩個人隔著一道門檻,沒有說話。
百裡奚先開口了。“趙宏來過了?”
“來了四次。”
“傷了人?”
林玄看著他。“傷了。”
百裡奚的手指動了一下。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在抖,不是怕,是老了。老了,手就抖了。
“我欠你的。”百裡奚說。
林玄沒說話。
百裡奚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。巴掌大小,黑色的,不是木頭,不是鐵,是骨頭。骨頭上刻著字,字很小,密密麻麻的。和趙宏昨天扔出去的那塊骨頭一模一樣。他把骨頭舉起來,對著天牢裡麵的方向。
“這是第七獄的‘開獄令’碎片。不是完整令牌,但足以引動第七獄封印的部分力量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趙宏不知道我有這個。他以為他手裡的那塊是唯一的。不是。有兩塊。一塊在他手裡,一塊在我手裡。”
他的手在抖,但骨頭在他手裡紋絲不動。
林玄看著那塊骨頭。“你要打開第七獄?”
百裡奚搖了搖頭。“不是打開。是——告訴趙宏,我有。他知道了,就不敢動了。”
他把骨頭收回去,塞進懷裡。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,遞過來。林玄接過信,信紙很薄,上麵隻有一行字。“趙宏。開獄令碎片,我有兩塊。你有一塊。三塊碎片,缺一不可。你動不了第七獄。你動不了天牢。你動不了百裡奚。”
字跡很重,每一筆都用了全力。重到紙都皺了。
林玄看著那行字,看了一會兒。“你要我做什麼?”
百裡奚看著他。“把這封信交給趙宏。他知道我有開獄令碎片,就不敢來天牢了。不敢來天牢,就不會傷你的人。不傷你的人,你就不會分心。不分心,就能專心解第五獄的事。”
林玄把信折好,塞進袖子裡。“你自己怎麼不給他?”
百裡奚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“他不想見我。見了我,就會動手。動手了,就收不回來了。收不回來了,就完了。”
他轉過身,朝灰霧裡走去。走了幾步,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“姬婠婠的手,我會想辦法。不是因為我欠你,是因為她不該傷。”
他走了。灰霧在他身後合攏。
饕餮從食堂門口站起來,走到林玄旁邊。“老大,百裡奚剛才說什麼?”
林玄沒回答。
殷箬雪從院子裡走過來,手裡拿著劍。她看著林玄袖子裡露出的信紙邊角。“百裡奚的底牌?”
“嗯。”
“有用嗎?”
林玄想了想。“有用。趙宏知道他有開獄令碎片,就不敢動了。不敢動,就不會來。不來,就不會傷人。”
殷箬雪把劍插回腰間,轉身走了。
鐘馗從城牆上走下來。鐵尺橫在手裡。他走到林玄麵前,站定。“百裡奚的底牌,撐不了多久。趙宏遲早會知道,那塊碎片開不了第七獄。開了,也解不了他的詛咒。解不了,他就不怕。不怕,就會再來。”
林玄看著他。“多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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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馗想了想。“一個月。最多一個月。”
他轉身走回城牆。
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,手裡握著七星草。第六片葉子已經很大了,葉脈淡金色,亮得刺眼。她蹲在藥圃旁邊,把七星種種進土裡。種完了,拍了拍土。
“姬婠婠的手,能治嗎?”
林玄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但百裡奚說他會想辦法。”
蘇錦鳶低下頭,看著手裡的七星草。“我娘也說過這種話。說了,就再也沒回來。”
她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轉身走進藥房,關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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