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7章 林玄的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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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宏第四次來的時候，隻帶了兩個人。了因和玄真。沒有其他人，沒有修士，沒有伏妖衛，隻有三個人。趙宏走在最前麵，了因和玄真跟在後麵，一左一右，像兩根柱子。
他們走進院子，沒有停。一直走到林玄麵前，才停下來。趙宏看著林玄，眼睛裡沒有笑。之前那幾次，他的眼睛裡還有笑，假的，但至少還有。這次連假的都沒了。
“林玄，最後問你一次。百裡奚的事，你管不管？”
林玄看著趙宏的眼睛。“管。”
趙宏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抽了一下，像被人扇了一巴掌，沒扇到，但肌肉自己反應了。“那你別怪我了。”
他退後一步，了因往前走。骨珠在脖子上晃著，碰撞聲比上次更密，像有人在敲木魚，但木魚是木頭，骨頭是骨頭，聲音不一樣，更脆，更冷。了因的手抬起來，掌心裡的黑霧不是一團了，是很多團，像從鍋裡冒出來的蒸汽，一團一團往外湧，湧到空中，散開，又聚攏。
殷箬雪的劍出鞘了。劍光在灰白色的光裡閃了一下，劍尖指著了因。了因沒看她，掌心裡的黑霧湧向殷箬雪。
殷箬雪的劍刺出去了，刺中黑霧。黑霧散了一下，又聚攏，順著劍刃往上爬。殷箬雪的手腕一抖，劍刃上的黑霧被震散了，但手背沾了一點。那一點黑霧鑽進了皮膚裡，殷箬雪的手背黑了一小塊，像胎記，但胎記是出生就有的，這是後來長出來的。她沒有叫，沒有退，劍還在手裡，又刺了第二劍。了因又往前推了一把，更多的黑霧湧過來。饕餮衝上去吞了一口，打了一個嗝，嗝裡噴出的黑霧比之前更濃了。它蹲下來，爪子在地上刨了兩下，沒再衝。不是不想衝，是衝不動了。黑霧在它肚子裡翻湧，它在忍。
窮奇衝上去了，爪子拍在了因的袈裟上。了因退了一步，袈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，露出裡麵的皮膚。皮膚上也有紋身，不是什麼圖案，是經文。黑色的，密密麻麻，從脖子一直延伸到看不到的地方。
玄真動了。拐杖在地上頓了一下，石板裂了，裂縫從玄真腳下延伸到了林玄腳下。林玄低頭看了一眼，腳在裂縫邊上，沒掉下去。
玄真的拐杖又頓了一下，裂縫變寬了。不是變寬，是變深了。深到看不到底，從裂縫裡湧出紅色的光。不是血，是血的顏色，但沒有血的味道。
殷箬雪收劍，轉身護在林玄麵前。劍尖指著裂縫，裂縫裡的紅光被劍意擋住了，沒有再往外湧。
趙宏看著這一幕，搖了搖頭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。巴掌大小，黑色的，不是木頭，不是鐵，是骨頭。骨頭上刻著字，字很小，密密麻麻的，像螞蟻爬過的痕跡。他把它舉起來，對準了姬婠婠的豆腐坊。
林玄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趙宏的手鬆了。那塊骨頭飛了出去，不是飛向豆腐坊，是飛向姬婠婠。姬婠婠站在豆腐坊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豆漿，碗沿冒著熱氣。她看著那塊骨頭飛過來，沒有躲。
林玄動了。他從來沒有這麼快過。不是修為提升了，是身體自己動的。他的腳踩在石板上，石板裂了。他的手伸出去，手指碰到了那塊骨頭。骨頭上刻的字在發光，紅色的光，照在他的手心裡，手心燙了一下。
他把骨頭捏碎了。
碎骨從他指縫裡掉下去，落在地上，像灰。但姬婠婠的手指，從第二根開始，正在變透明。不是消失，是變透明。能看到下麵的骨頭，骨頭是白的，但白得發亮。
林玄看著她的手指，看了很久。
趙宏退後了一步。“言靈。她的言靈代價，比我預想的快。她再用一次，就會徹底消失。”他轉身，走了。了因跟在後麵，玄真跟在後麵。
姬婠婠站在那裡，手裡還端著那碗豆漿。碗沿還在冒熱氣。她把碗遞過來。“趁熱喝。”
林玄接過碗，沒有喝。他看著她透明的手指，第二根完全透明了，第三根開始變淡。他把碗放在地上，走過去，握住她的手。手是涼的，不是冰的涼，是那種放在外麵晾了一夜的石頭的涼。他握著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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