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柄上繞了三圈，像是在辨認什麼。認完了，飄走了。
窮奇從值班室走出來，爪子在地麵上刨了一下，在違規登記表上寫下一行字。“聖隕山，守墓人。贈劍。劍主：孟川。入第七獄未歸。劍在，人未歸。”
它看著那行字，看了一會兒，沒有劃掉。
檮杌從檔案室走出來，背上背著三個箱子。它把箱子卸下來，打開蓋子，拿出那本《聖隕山·守墓人·劍》的檔案，翻開第一頁，上麵寫著：“孟川，守墓人之子。入第七獄。未歸。劍留於父。劍長三尺，鐵鑄，百疊紋。刃尚利。”
它合上檔案，塞回箱子裡。尾巴卷在箱子上，看著那把劍，看了一會兒。劍靠在值班室的牆邊，一動不動。它看完了，轉身走進檔案室，門沒關。
殷箬雪從院子裡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劍。她看著林玄背上的劍，看了一會兒，沒有伸手摸。
“這把劍，打了很久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殷箬雪的手指在自己的劍柄上慢慢滑過。“劍刃上的紋路，是反複鍛打留下的。打一次，疊一層。疊了上百層。打這把劍的人，用了很多年。不是一天打的，是每天打一點。打打停停，停了再打。打到滿意了，不打了。”
她收回目光。“這把劍的主人，還在嗎？”
林玄想了想。“在。在第七獄裡麵。進去了，沒出來。但劍在，人就在。人不在，劍在。劍在，就能找到人。”
殷箬雪沒說話。她把劍插回腰間，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。“我的劍，也是這麼打的。不是一天打成的。打了十幾年。打打停停，停了再打。打到滿意了，不打了。”
她走了。劍鞘在石板上輕輕磕了一下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人都聽到了。
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，手裡握著七星草。第七片葉子已經展開了一半，嫩綠色，葉脈淡金色，亮得刺眼。她蹲在藥圃旁邊，把七星種種進土裡。土是黑的，濕的，手指插進去，指甲縫裡全是泥。她沒擦，種完了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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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背上的劍，是誰的？”
“守墓人的兒子。”
蘇錦鳶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七星草。“我娘也有一把劍。不是鐵的，是木頭的。她走的時候，沒帶。落在家裡了。我收著。收了很多年了。收著，就覺得她還在。不是人還在，是劍在。劍在，她就在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轉身走進藥房，關上門。門關上的聲音很悶，像什麼東西落了地。
鐘馗從城牆上走過來。鐵尺橫在手裡，尺麵上的裂紋沒有多，也沒有少。他走到林玄麵前，看著那把劍。劍靠在值班室的牆邊，劍柄上的布條垂下來一根，在風裡輕輕晃著。
“守墓人的劍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兒子的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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