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4章 守墓人的禮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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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簪的記憶看完的第二天，林玄又去了聖隕山。不是去看裂縫，裂縫還在擴大，但擴得很慢，慢到人站麵前都感覺不到。他是去看守墓人。那個瞎了眼的老人，在聖隕山腳下守了三千年。上次去的時候，他給了林玄一個布包，裡麵是一顆石子和一縷頭發，讓他帶給他兒子。林玄還沒帶，不是忘了，是第七獄的門還沒開。門開了，才能進。進了，才能帶。帶了，才能給。給了，他才知道。知道了，才能走。
破廟還是那座破廟。牆是石頭壘的，石頭是青灰色的，不是黑色的。聖隕山的石頭都是黑色的，被什麼東西泡黑了，但破廟的石頭不是。這些石頭是從別處運來的，運了很遠的路，運到的時候還是青灰色的，三千年了，還是青灰色的。黑霧泡不黑它們，灰霧也泡不黑。老人的東西，黑霧不敢碰。
林玄站在破廟門口，老人坐在門檻上。不是在等，是在聽。聽到林玄的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眼睛是瞎的，灰白色的瞳孔散了焦點，但他的臉朝著林玄的方向。
“來了？”
“來了。”
老人拍了拍旁邊的門檻。“坐。”
林玄坐下來。門檻是木頭的，木頭爛了，坐上去軟綿綿的，像坐在海綿上。但海綿沒有這麼潮，濕氣從木頭裡滲出來，褲子很快就潮了。他坐了一會兒，濕氣不滲了，褲子被他的體溫烘乾了。
老人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。不是上次那個布包，是另一個。這個更小，巴掌都不到。布是黑色的，不是染的黑，是放久了，灰塵滲進去了，洗不掉了。他把布包放在林玄手裡。布包很輕，輕到像沒裝東西。林玄打開，裡麵不是石子，是一把鑰匙。
鐵打的，生了鏽，鏽是褐色的，不是紅色的。鑰匙很小，小到像小孩玩具。鑰匙的齒很簡單，隻有兩個，不像開門鎖的，像開箱子的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林玄問。
老人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很老，骨節突出，指甲發黃。手背上有一條疤，不是新的，是很久以前留下的。舊了，疤的顏色和皮膚差不多。
“第七獄的鑰匙。不是開獄令碎片，是真正的鑰匙。蒼留給我的。”
林玄的手頓了一下。“蒼給你的？”
“三千年前，蒼來過聖隕山。不是人皇蒼，是他的轉世。那一世，他叫蒼，但不是人皇。他來這裡，看第七獄的封印。封印沒鬆，但他知道遲早會鬆。他把鑰匙給我，說，‘等有人來問你第七獄的事，把鑰匙給他。不是給他開獄，是給他知道。知道了，就不用來開了。’”老人的手指在地上敲了一下，敲得很輕，像在敲門。門的另一邊，有人在聽。聽到了，沒應，但知道有人來了。
林玄看著手裡的鑰匙。鐵鏽在指腹上留下褐色的印子，擦不掉。他把鑰匙收進懷裡，貼著那幾顆石子。歸的，涼絲絲的。沉默的，是岔路。布包，不涼不熱。守墓人的石子。現在又多了一把鑰匙。鐵打的，生了鏽。鏽是褐色的，不是紅色的。
“蒼還說了什麼？”林玄問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老人想了想。“說，第七獄關的不是囚犯，是病人。病了，治不好。治不好，就關著。關著，不害人。等人來治。治好了，就走了。”
林玄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治不好呢？”
“治不好，就繼續關。”
林玄站起來，準備走。老人的手抬了一下，不是攔，是示意他再坐一會兒。林玄坐下了。老人的手放下來，放在膝蓋上。
“我兒子，叫孟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進第七獄的時候，帶了一把劍。劍是他自己打的，打了很多年。打完的那天，他來找我，說，‘爹，這把劍，是我打過最好的劍。不是給人看的，是給妖砍的’。他走了。劍沒帶。落在這裡了。”
老人從門檻下麵摸出一個長條形的布包。布包很長，一臂多。布是灰色的，洗了很多遍，洗到顏色都褪了。他把布包放在林玄手裡。布包不輕，有分量。林玄打開，裡麵是一把劍。劍鞘是木頭的，木頭裂了，裂縫用麻繩纏著，纏了很多圈。劍柄上纏著布條，布條是黑色的，不是染的黑，是汗浸的。他握住劍柄，拔劍。劍刃是亮的，不是新的亮，是磨的亮。磨了很多年，磨到鐵都薄了，但刃還在。
“他的劍。”老人說。“帶給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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