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1章 灰霧裡的舊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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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站在鎮元高塔外的一片碎石地上，腳下的陣紋還在隱隱發光。
殷箬雪安靜地站在他身旁，抱著青冥給她的斷劍。劍身被布條纏得嚴實，但仍能隱約感覺到裡麵那股沉睡般的劍意，像是在等人喚醒。
“封印夾縫的陣紋，鎮元畫全了。”林玄把左手攤開，指尖還殘留著一絲陣紋流轉的餘溫，“但他給的條件很明確——得先從那對琥珀眼睛的人影手裡拿到一句話，之後才有資格去找刑天。”
“你覺得這裡頭有詐？”殷箬雪問。
“詐不至於。”林玄搖搖頭，“鎮元這類人，一輩子追求平衡，連騙人都得先算清楚代價。他要是想害我，不會把陣紋交得這麼乾脆。”
殷箬雪把斷劍換了個姿勢抱著，歪頭看他：“那就是他給的陣紋不止一種用途。”
林玄沒吭聲。
她說得對。鎮元給的陣紋是完整的，這點沒錯，問題是——封印夾縫裡關著的是蒼的故友，蒼用自己沉睡三千年為代價才把人塞進去。這種級別的封印，絕不可能隻有一個陣紋入口。
鎮元隻畫了門怎麼開，沒畫門裡頭過了走廊之後，再下一道門該怎麼辦。
“得先回第四獄。”林玄抬起頭看遠處灰蒙蒙的天幕，“心魔祖那隻眼睛一直在看著，我得趁他還沒徹底醒過來之前，先把灰霧裡的東西理清楚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鎮元知道的這些，心魔祖也肯定知道一部分。”林玄語氣沉下來，“他留我在第四獄這麼久，絕對不是好心收留我養傷。他在等一個時機，等我走到某個位置，他好借我的手摸到那個答案。”
殷箬雪下意識握緊了劍柄。
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聖殤地的風吹過來，夾雜著一股鐵鏽般的腥味，不知道是血還是更久遠的什麼東西腐爛後的味道。
路上遇到幾個巡查的守衛，穿著暗色的舊甲，看見林玄後眼神閃了閃，沒攔，也沒問。鎮元塔附近的人都知道，最近進出塔的這位，不是能多嘴打聽的角色。
快到第四獄入口的時候，林玄忽然停下腳步。
灰霧從地底湧上來，貼著地麵滾了一層，像是某種活物在吐息。霧氣裡隱約有人影晃動，但仔細看又什麼都沒有。
“她又在動了。”林玄低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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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箬雪知道他說的是誰。心魔祖。
灰霧就是她的觸角，整個第四獄甚至更深層的地方，都已經被她的氣息滲透。隻不過她一直閉著一隻眼在裝睡，給人感覺像是隨時會醒，又好像永遠醒不過來。
林玄蹲下身，伸手在灰霧裡探了探。指尖剛一碰到霧氣，就有種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纏住的感覺，帶著一股微弱的吸力，像是想把他往下拖。
他沒急著收回手，反而靜下來感受了幾秒。
霧氣的流向有規律。不是完全無序的飄散，而是有一點微妙的傾斜——朝某個特定的方向慢慢滲過去。
“順著這個氣流走。”林玄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她既然半睡著都能控製霧氣往一個方向引，那一定是在給什麼東西喂食。”
殷箬雪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說，她在養著什麼東西？”
“不是養是喂。”林玄糾正她，“養是活的，喂也可能是喂屍體。”
兩人順著霧氣的流向繞了半個監獄的圍牆。越往前走，霧氣越濃，空氣裡那股腥臭味也越來越重。
最後在第四獄西北角一堵幾乎塌掉的老牆後麵，找到了一扇鐵門。
門不大，隻夠一個人彎腰鑽進去。門框上全是鏽，鐵皮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，林玄一眼就認出來——這些符號和鎮元畫給他的封印夾縫陣紋有一部分完全重合。
“門裡的東西，和封印夾縫裡的那個人有關係。”林玄把手按在鐵門上，掌心接觸到冰涼的鐵皮，那些符號像是感應到有人觸摸，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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