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2章 焊痕朝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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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的手停在半空，離那扇鏽鐵門隻有一寸的距離。
殷箬雪握緊斷劍的手骨節發白，她側過頭看向林玄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說出話。鐵門上的鏽跡在琥珀色光線的映照下泛出暗紅色的紋路，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，又像是乾涸的血跡。
“替他把鎖。”林玄把話接完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過了飯。
門內的光點晃了晃，那道沙啞的聲音笑了一聲，笑聲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：“你這小子倒是鎮定。換作其他人，要麼嚇得往後退三步，要麼已經開始問我怎麼才能不躺進去。你倒好，連呼吸都沒亂。”
“因為我不信。”林玄把手收回來，插進外套口袋裡，轉過身背靠著鐵門，“鎮元那老頭雖然話隻說一半，但他的為人我多少摸到了一點。他要真想讓人替蒼鎖進去，從一開始就不會擺那些陣紋——他會在門口直接寫一句‘開門者死’。”
光點沉默了。
殷箬雪的目光在林玄和鐵門之間來回掃了兩趟，慢慢地，她鬆開了捏緊的劍柄，嘴角壓出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：“有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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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道理？”光點裡傳出一聲低沉的哼聲，“你們才認識鎮元多久？他在這世上活了多少年，你憑什麼覺得他做不出來這種事？”
“憑這扇門。”林玄抬起腳，用鞋底磕了一下鐵門的底部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，“這扇門是從外麵焊死的。焊痕在門框外側，焊疤朝外——說明當年把門封死的人，站在門外麵。如果鎮元是要讓人替鎖，他應該從裡麵焊，焊疤朝內才對。”
光點忽然暗了一瞬。
殷箬雪皺了下眉，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門框和地麵的接縫處，指尖觸到幾塊凸起的焊疤。她抬起頭看了林玄一眼，眼神裡多了一點什麼——類似於吃驚，又類似於接上了某根線。
“沒錯，”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門外麵焊的。封門的人，不想讓門裡的東西出來，也沒打算讓門裡的人出來。”
“所以代價這個說法，”林玄偏過頭，盯著光點，“是你自己加的，還是他讓你加的？”
長久的沉默。
鐵門後麵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，像是金屬鏈條摩擦的聲音，又像是某種乾枯的東西在緩慢地蠕動。琥珀色的光點開始忽明忽暗地閃爍，那個沙啞的聲音再開口時，語氣變了，變回了它最開始那種疲憊而平淡的調子：
“你們比我預想的聰明。”
“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，有幾分真？”殷箬雪問。
“八分真，兩分虛。”光點平靜地回答，“刑天斧確實不是用來劈開鎖的，它的真正用途確實用來劈開最後一道出口。最後的蒼也確實鎖在這扇門裡，放他出來，需要有人替代他承受鎖鏈——這一點我沒有騙你們。”
“那兩分虛在哪？”
“虛在我沒有告訴你們——”光點的聲音壓低了一個度，“替蒼鎖進去的人，不必一直鎖著。”
林玄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說清楚。”
“鎮元布下的陣紋夾縫，本質上是‘替換’。隻要有人願意頂替，舊鎖者就能脫身，而新鎖者不會立刻被鎖死——他有三天的自由時間。”光點的語氣慢了下來，像是在一邊想一邊說，“三天之內，如果新鎖者能找到這扇門對應的另一把鑰匙，他也能把自己換出來。鎮元當年就是這個打算，他本來想自己鎖進去，然後把鑰匙交給蒼，讓蒼在外麵找到真正的解法。”
“那為什麼最後是蒼鎖進去了？”
光點沒有回答。
殷箬雪接過話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：“因為鑰匙丟了。”
林玄轉頭看她，她沒解釋，隻是盯著鐵門上的鏽跡，眼神變得有些發直：“我在鎮元高塔的陣紋邊緣留意到一筆注釋，寫在一道裂縫的麵裡，字跡很潦草——‘備用鑰匙，存於天姥’。”
“天姥？”林玄皺眉。
“一個地名，”殷箬雪說，“我翻過一部分古卷，知道天姥是一座沉入地下的舊城，歸墟界域的最深處。但那個地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謎，沒有人真正下去過，也沒有人上來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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