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6章 活的鐵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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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水還在往外漫，順著石階往下淌，像一條條細細的小蛇往暗處鑽。林玄盯著殷箬雪胳膊上的那條細絲，他感覺自己後腦勺有根筋在跳。
殷箬雪的手還懸在半空，沒敢落下去。她的左胳膊輕輕抖著，小臂外側鼓起的那道細絲已經爬到了肘關節附近，皮膚被撐成半透明的一層，能看見那根細絲在皮下遊動的軌跡。像一條縮在泥裡的泥鰍，不緊不慢地往前拱。
“它往我肩膀走了。”殷箬雪的聲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平靜。
林玄掙了一下身上的鐵索，鐵環嘩啦響了一聲，但勒得更緊了。他能感覺到鐵索把自己的肋骨勒得哢哢響，每一口氣都隻能吸到一半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蒼眼再一次鎖死那條細絲。
細絲的頭部確實長出了倒刺，極小，像魚鉤上那種鋸齒，但排列得更密。每撐開一點血肉，倒刺就紮進周圍的組織裡固定住，再把身體往前拉一步。它不是在鑽，是在走。像一條長了一百條腿的蜈蚣，一步一步往前爬。
“它繞開了大血管。”林玄說。
殷箬雪低頭看了看，確實，細絲走的路徑避開了靜脈和動脈，專挑筋膜和肌肉之間的縫隙走。這玩意有基本的判斷力，知道大血管破了會死，它不想讓宿主死——至少不是現在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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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把它擠出去？”殷箬雪試著繃緊胳膊上的肌肉，小臂立刻鼓起幾條筋。那條細絲停了一瞬，然後繞了個彎，鑽進更深層的組織裡。
林玄搖頭:“不行，你越用力它鑽得越深。”
殷箬雪咬著牙，額頭冒出一層汗。她能感覺到那條細絲在自己胳膊裡爬，那種異物感和疼痛不一樣，是被入侵的惡心。她胃裡翻了一下，硬是把到了嗓子眼的反胃咽回去。
林玄閉了一下眼睛，再睜開的時候，他注意到池水已經不往外漫了。水池裡的水退到了原來的水位線，水麵靜止得像一塊玻璃。他順著水池邊緣看了一圈，忽然看見水底有一排凹陷的印子。
不是天然形成的。
那些印子分布得非常規律，像是什麼東西長期擱在那兒留下的壓痕。更關鍵的是——那些印子的形狀，和他上次在落山漢墓裡見過的一件青銅器的底座一模一樣。
林玄腦子裡嗡了一聲。
“箬雪，”他說，“你仔細看看那池子的底。”
殷箬雪忍著胳膊裡的異動，蹲下身往水裡看。池水很清澈，能看見池底的石頭，但那些印子在水的折射下一晃一晃的，不太容易鎖定。她換了個角度，側著頭看，然後愣了。
那些印子的邊沿不是平的，而是呈弧形微微翹起。每個印子大約巴掌大小，排成一個同心圓的形狀，圓心處有一道細縫。而且那些印子的表麵有一層暗紅色的東西，不是鐵鏽，更像是——乾透了很久的血。
“底下放過東西。”殷箬雪說。
林玄嗯了一聲。他腦子裡把這一路上的線索串了起來:火道、水池、鐵索、鑰匙。這些元素放在一起，他想起一個很老的門派手法——鎖脈淬器。
那是用一種很陰毒的方式煉製法器的方法。先把法器放在某種介質裡——水、土或者血——然後布下一個陣法，把周圍的靈氣或者精氣一點點灌進去，讓法器自己“長”出來。這個過程中法器會慢慢產生意誌，變得有生命。
那兩把鑰匙就是從那池子裡長出來的。
水池底下的那些印子，是放置母器的地方。母器是活的，像是植物的根莖，鑰匙是結出來的果實。
但那根細絲呢？
林玄又看向殷箬雪的胳膊，那根細絲已經爬到肩膀了，再往上一寸，就能鑽進鎖骨下方的肌肉群。一旦進了那個位置，就很難在不損傷神經的情況下取出來了。
“你把鑰匙給我看。”林玄說。
殷箬雪從懷裡掏出那兩把鑰匙，捏在手裡。鑰匙不大，小指長短，呈暗銀色，表麵有一種特殊的紋理。林玄讓殷箬雪舉高一點，仔細看上麵的紋路。
鑰匙的紋理不是鑄造留下的，而是生長的痕跡。像貝殼上的生長紋一樣，一圈一圈的。他用蒼眼盯著鑰匙看了很久，忽然發現鑰匙的末端有一個極小的孔洞，比針尖大不了多少。那個位置正好對應殷箬雪胳膊裡細絲的粗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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