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8章 池底的心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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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下意識想拽住她，胳膊剛抬起來，鐵索就嘩啦一下繃緊，牽動背後撞爛的皮肉，疼得他悶哼一聲，整個人往石壁上歪。
殷箬雪回頭看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但那雙眼睛裡的意思林玄看得很清楚——別動，老實待著。
她把鑰匙重新咬進嘴裡，鑰匙刃上沾著她自己的血，順著弧度往下淌，滴進腳下裂開的石縫裡，滲下去就沒影了。池底那個黑洞還在擴張，邊緣的血水像沸騰一樣翻湧，咕嘟咕嘟冒著氣泡，每冒一個泡，腥味就像實心的拳頭一樣砸過來。
殷箬雪深吸一口氣，邁了一步。
腳踩到水麵上，居然沒沉下去。池水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血膜，托住她的鞋底，像是活著的東西在試探她的重量。她又走了一步，第三步，整個人已經離開池邊，站在那片血紅色的水麵上，腳下是翻湧的血漿和無儘的黑洞。
林玄盯著她的背影，嗓子發乾。
他想喊她，又怕分散她的注意力。剛才那場打鬥讓他徹底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在這個地方，他連拖後腿的資格都差點沒有。如果殷箬雪不是拚了命把鑰匙搶回來鎖了脈，兩個人早就被母器擰成麻花了。
殷箬雪走到黑洞邊緣，蹲下來。
黑洞的直徑大概兩米出頭，邊緣參差不齊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硬生生撕開的。她把手伸進去試探了一下，指尖碰到的空氣異常冰冷，跟外麵這層滾燙的血漿像是兩個世界的東西。
“能聽見嗎。”她對著洞裡說。
林玄一愣。跟誰說話？
但洞裡居然有回應。
一陣低沉的震動從深處傳上來，像是有人拿錘子在敲一麵巨大的鼓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非常有節奏，而且隨著殷箬雪蹲在洞口的時間越長，那個震動越來越明顯，水麵上的血膜開始炸開細密的裂紋。
殷箬雪站起來，把鑰匙從嘴裡拿下來握在手裡，然後——她整個人直接跳進了那個黑洞。
“殷箬雪！”林玄喊出聲，鐵索被拽得哐當響，但他根本掙不開，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口那片漆黑裡。
他媽的。
洞口沒合上。林玄盯著那個黑色的窟窿，心臟跳得快要炸開，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殷箬雪不是衝動的人，她跳下去一定有她的理由，鑰匙在手裡，她的血對母器有壓製力，這些她都清楚。
但他還是怕。
怕她扛不住，怕那個池底真有什麼鑰匙都壓不住的東西，怕她下去就上不來。
池水的震動越來越強了。水麵上那些翻湧的血泡開始往洞口方向彙聚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過去一樣，整個池子的水位都在緩慢下降，露出石壁上原本被水淹沒的部分，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紋，那些符紋泛著暗紅色的光，像是被激活了。
林玄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石壁上的符紋，跟殷箬雪鎖脈時身上浮現的紋路一模一樣。
也就是說，這座監牢本身，就是按照鑰匙的結構建造的？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，洞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顫動，整個石室的溫度驟然下降，牆上那些符紋的光一下子暗了大半，緊接著就是一聲悶響，像是什麼東西被砸碎了。
林玄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然後他聽到殷箬雪的聲音從洞裡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帶著回音：“林玄——你聽得見嗎——”
“聽得見！”他扯著嗓子喊，“你怎麼樣！”
“找到東西了——”
她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像是信號不好，但語氣還算平靜，沒有那種快死的慌張。林玄稍微鬆了半口氣，但緊接著心頭又揪起來——她找到什麼東西了？
“池底有一塊……骨頭？”殷箬雪的聲音又傳上來，帶著明顯的疑惑，“很大，黑紅色的，上麵全是鑰匙的痕跡，像被人砍了一萬刀……這個東西在動。”
骨頭？在動？
林玄腦子裡飛速轉起來。池底有東西，母器暴走是為了護住它，鑰匙能壓製母器，但母器拚了命也不讓任何人靠近池底。也就是說，這把鑰匙真正的用途，不是收服母器，而是鎮壓池底那塊骨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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