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9章 心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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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把整張臉都貼在滾燙的石板上，耳朵緊貼著那道最寬的裂縫。下麵的心跳聲越來越清晰，而且節奏越來越快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蘇醒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抬腳就往那塊震動最劇烈的地方踩下去。石板已經裂得不成樣子，第一腳下去就碎開一個窟窿，露出下麵黑乎乎的空間。林玄顧不上燙，雙手扒著裂縫往外掰，碎石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掌，血順著手腕往下淌。
石塊鬆動，大塊大塊地往下掉。林玄把腦袋探進窟窿裡，下麵漆黑一片，隻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腥味，像是鐵鏽混合著腐爛的血肉。他衝著下麵喊了一聲：“殷箬雪！”
回音在空洞裡打著轉，然後被一陣沉悶的轟鳴壓了下去。轟鳴聲像是從極深的地方傳上來的，震得耳膜發麻。
林玄把整個身體都擠進窟窿，雙手和膝蓋撐著邊緣往下滑。窟窿下麵是一個斜向下的通道，牆壁濕滑黏膩，表麵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黏液。他的每一次下滑都能聽到黏液被擠壓的聲音，就像是在什麼生物的食管裡爬。
大概滑了三四丈，通道突然變得開闊。林玄伸手摸到堅硬的地麵，翻身落地，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地下的圓形空間裡。四周的牆壁上嵌著幾塊發光的石頭，發出的光是暗紅色的，照得整個空間像浸在血水裡。
殷箬雪就躺在正中間。
她仰麵朝天地躺著，那把鑰匙插在她胸口的位置，隻露出一個柄在外麵。鑰匙周圍的衣物已經燒成了灰燼，露出下麵焦黑的皮膚。她的眼睛閉著，嘴唇發紫，臉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林玄幾步衝過去，蹲下來伸手去探她的鼻息。還有氣，但很微弱，呼出來的氣息涼得嚇人。他又去摸她的手腕，脈搏也幾乎摸不到。
“醒醒。”林玄拍了拍她的臉，冰涼得像石頭。
她的身體正在變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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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把目光投向那把鑰匙。鑰匙插在她胸骨正中，周圍的皮膚已經完全碳化，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。他伸手握住鑰匙柄，想往外拔。
鑰匙紋絲不動。
反而在他握住鑰匙的那一瞬間，一股灼燒感從手掌蔓延到整條胳膊，像是把手伸進了熔爐。林玄咬著牙，使出全身力氣往上提，鑰匙卻像是長在了殷箬雪的骨頭裡，怎麼也拔不出來。
他鬆了手，手掌心已經被燒得起了水泡，整條胳膊都在發抖。
就在這時候，他聽到了第二道呼吸。
聲音從他背後傳來，沉重而緩慢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濕漉漉的風。林玄緩緩轉過頭去，看到這個圓形空間最深處的角落裡，立著一根巨大的骨頭。
那骨頭得有兩人合抱那麼粗，從地麵一直頂到天花板，表麵坑坑窪窪，布滿大大小小的孔洞。骨頭本身是黑紅色的，表麵上附著著一層薄薄的油脂狀液體，在暗紅色的光線下泛著油亮的光澤。
骨頭在呼吸。
它上下兩端連接著牆壁，每次呼吸的時候，整個骨頭都會膨脹一圈，然後收縮，那些孔洞就跟著張開閉合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，就像人在吞咽口水。
林玄明白了——他們剛才聽到的“心跳”，就是這根骨頭在呼吸產生的震蕩。
他往骨頭跟前挪了兩步，看到骨頭的表麵嵌著許多細小的碎片，有些是鐵片，有些是碎石頭，還有一些，是人骨。那些骨頭碎片有大有小，有的還帶著牙齒的輪廓，深深嵌在骨頭的縫隙裡，像是被它吞進去消化到一半的東西。
殷箬雪手裡的那把鑰匙，應該就是用來鎮壓這根骨頭的。
可他媽現在鑰匙插在她身上。
林玄回到殷箬雪身邊，重新握住鑰匙，這一次他沒有用蠻力拔，而是試著轉動它。鑰匙在他的掌控下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回應。緊接著，角落裡那根骨頭猛然膨脹了一圈，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，整個地麵都跟著震了一下。
林玄盯著那根骨頭，手裡的鑰匙還在嗡嗡作響。
他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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