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4章 八百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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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住了八百年？”
殷清月的聲音明顯變了調。
大先生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三下。那個節奏讓林玄覺得有點耳熟，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聽過。
“鎮妖塔建成的那天，所有人都以為建塔者會出來接受萬民朝拜。”大先生的目光飄向窗外，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，“但他沒出來。他在塔裡待了三天，三天後，他的弟子們進去找人，隻找到一件沾滿血跡的外袍和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說什麼？”殷箬雪問。
“信上說，他以自身為代價封印了妖王，肉身已滅，魂魄已散，後人不必尋他。”大先生轉過頭來，“那封信筆跡工整，字字懇切。他的弟子們跪在塔前哭了三天，然後封死了塔門。”
林玄皺起眉頭：“但你說他沒死。”
“我見過他。”
這三個字讓屋子裡的空氣凝固了。
殷清月猛地站起來，又慢慢坐回去。她的手指攥著椅子的扶手，指節發白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大先生說，“那時候我還年輕，守塔人的規矩傳到我這一代已經有些鬆散了。我不信那些祖輩傳下來的話，我想親眼看看鎮妖塔裡到底有什麼。”
“你進去了？”
“沒進去。”大先生搖頭，“我隻是走到塔門前，把耳朵貼在上麵聽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有些恍惚。
“我聽到了呼吸聲。很慢，很沉，像是有人在深水裡睡覺。”
“你確定那是人的呼吸？”林玄問。
“我聽了三天三夜。”大先生說，“第一天我以為自己聽錯了，第二天我懷疑是風聲，第三天我確認了——那不是風，不是水，不是任何自然的聲音。那是活的、有什麼東西在塔裡麵呼吸。”
他站了起來，走到牆邊，掀開一幅字畫。字畫後麵是一個暗格，他從裡麵取出一卷發黃的羊皮紙。
“這是我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，守塔人的密錄。”他把羊皮紙鋪在桌上，“上麵記載了一件事：建塔者生前說過一句話，隻有他的嫡傳弟子知道。”
殷清月湊過去看，羊皮紙上的字跡很古老，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不清。
“建塔者說：‘我死後，你們不必守我，也不必祭我。若有一天塔門開了，還記得我的人，幫我把這封信帶進去。’”
“信呢？”殷箬雪問。
大先生從暗格裡又取出一個鐵盒。鐵盒上著鎖，鎖頭已經鏽死了。
“我沒打開過。”他說，“不是不想，是打不開。這鎖不是尋常工匠打的，上麵刻著封印。”
林玄接過鐵盒翻看。鎖麵上確實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，那些符文他沒見過，但能感覺到上麵殘留的力量。
“這封印和鎮妖塔上的符文是同一種。”殷清月說，“我在塔身上見過類似的紋路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沒敢強行破開。”大先生說，“我怕毀了裡麵的東西。”
殷箬雪盯著那個鐵盒，忽然問：“你說你聽過塔裡的呼吸，那你知道建塔者在塔裡做什麼嗎？”
大先生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猜過很多種可能。他在練功，他在鎮壓妖王，他在等什麼東西。”他抬起頭，眼神變得複雜，“但我最害怕的猜測是——他根本出不來。”
“出不來？”林玄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鎮妖塔從外麵能開，但從裡麵打不開。”大先生說，“建造的時候，建塔者親自設計了這個機關。入口處的鎖隻能從外麵轉動，裡麵沒有把手，沒有機栝，連縫隙都是封死的。”
殷清月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建塔者把自己關在裡麵了？”
“八百年前，他走進去，就再也沒能出來。”大先生歎了口氣，“或者說，他根本就沒打算出來。”
殷箬雪一直在旁邊聽著，這時候忽然開口：“那他為什麼要三份活引？”
大先生搖了搖頭：“這個問題，我回答不了你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建塔者選活引的標準，不是血脈的純粹，而是血脈的相似。”
“相似？”林玄捕捉到這個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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