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退守前哨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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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。
無儘的黑暗。
林淵感覺自己在墜落，但不知道墜落的方向。上下左右失去了意義，身邊的的空間裂縫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刀，不斷切割著他的身體。他的衣服爛成了布條，皮膚上布滿了細小的傷口，混沌之血從傷口中滲出，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灰色光芒。
“要死了嗎？”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掐滅了。
“不能死。師姐還在等我。”
他咬著牙，將斷刃插進身邊的虛空。斷刃上的“噬法”二字亮起，吞噬了附近的一道空間裂縫。裂縫消失的瞬間，林淵感覺到一股吸力將他向某個方向拉扯。他沒有反抗，順著吸力飄了過去。
不知道飄了多久——也許是幾息，也許是幾個時辰。當林淵再次感覺到腳下有實物時，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廢墟中。
不是前哨站的廢墟。這裡更大、更完整，像是某種古老建築的內部。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，符文散發著微弱的灰色光芒。穹頂上有一個缺口，缺口中能看到灰色的霧氣和紫色的虛空裂縫。
“這是……混沌道宮的地下？”林淵認出了符文上的混沌宗標識。
碎星海的空間節點引爆後，空間亂流將他卷到了道宮的地下。這裡距離前哨站大約有二十裡，不算遠，但以他現在的狀態，走回去至少需要一天。
林淵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。
修為——築基初期。混沌原力——幾乎為零。血魂合一的融合度——百分之七十五，但混沌之血濃度降到了百分之四十。全身有數十道傷口，最深的在左肋，深可見骨。丹田中的混沌種子暗淡無光，五行歸墟的五個節點全部沉寂。
“還好，活著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蘇青璿給的續命丹，塞進嘴裡。丹藥入喉，化作一股溫熱的力量流入四肢百骸。傷口開始緩慢愈合，混沌之血的濃度從百分之四十回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五。但修為還是築基初期，混沌原力也隻是恢複了不到一成。
林淵撐著斷刃站起來，一瘸一拐地走向廢墟的入口。
從道宮地下回到地麵的過程比他預想的艱難。廢墟的甬道中布滿了空間裂縫，他隻能用斷刃一個、一個地吞噬，開辟出一條勉強能通行的路。當他從廢墟中爬出來時，天色——如果法則戰場有天色的說法——已經變成了深灰色，和之前不太一樣。
“過了多久了？”林淵皺眉。
他加快腳步，向前哨站的方向走去。
前哨站比他離開時更加破敗。
防禦陣已經碎了，陣基上還冒著青煙。營地中的帳篷倒了大半，地上有血跡和碎布，但沒有屍體。趙鐵山不在，莫小婉不在，蘇青璿不在，連傷員都不在。
“人呢？”
林淵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衝進廢墟深處，在醫療室的位置看到了柳心慈。
柳心慈坐在一張翻倒的木床上，手裡還握著半塊紗布。她的衣服上有血跡，但不是她的——她在給傷員包紮時，傷員被強行帶走了。
“娘！”林淵衝過去，扶住她的肩膀，“發生了什麼事？人呢？”
柳心慈抬起頭，看到林淵的臉，眼淚湧了出來。
“你走了之後，道玄真人派人來強行搜捕。他們抓走了所有人——鐵狼、莫小婉、蘇青璿、趙鐵山……所有人都被抓走了。”
林淵的手在發抖。
“他們……去哪了？”
“天衍宗。道玄真人說，如果三天之內你不去天衍宗自首，他就每天殺一個人，直到你出現為止。”
林淵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三天。從他離開碎星海到現在，已經過去了一天。加上他昏迷的時間——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。柳心慈告訴他，他已經昏迷了整整兩天。
“今天是第幾天？”
“第二天。明天是最後一天。”
林淵站起來，將斷刃插回腰間。
“淵兒，你要去？”柳心慈拉住他的手，“你現在的樣子，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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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去，鐵狼他們會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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