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地牢重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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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虛宮地牢第六層的空氣潮濕而腐臭，混合著血腥、汗臭、黴味和死亡的氣息。牆壁上的靈石已經暗淡了，隻有幾顆還在發出微弱的熒光，照出甬道兩側一排排玄鐵柵欄後麵的模糊人影。林淵站在第六層的入口處，混沌之血在體內高速運轉，灰色霧氣從皮膚下滲出，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薄薄的護盾。他的灰色瞳孔在黑暗中發出暗淡的光芒，看清了甬道儘頭那扇厚重的鐵門——門後就是關押他父母的地方。
鐵門是黑色的，上麵刻滿了血紅色的符文，符文在緩緩流動，像活物的血管。門的四周有靈力波動的痕跡，至少有三層封印。林淵走到門前，將混沌之血從掌心湧出，灰色的血液滲入符文的紋路。符文感應到混沌氣息，血光與灰光交織，發出刺耳的嗡鳴聲。他咬著牙，將混沌之血注入更多的符文。第一個符文被灰色覆蓋，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每一個符文碎裂時都會發出一聲尖叫，那聲音不是從空氣中傳來的，而是直接在腦海中炸開。林淵的額頭青筋暴起，但他沒有停。當第十個符文被灰色光芒覆蓋時，鐵門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呻吟，然後緩緩打開。
門後是一個寬敞的石室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。石室的四麵牆壁上掛著數十條玄鐵鎖鏈，鎖鏈的儘頭鎖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囚犯。囚犯們被鐵鏈吊在牆上，手腕和腳踝都被鐵箍固定，有的人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，有的人睜著眼睛但目光空洞，像失去了靈魂。他們的身上有鞭痕、烙傷、刀傷，新舊傷痕疊加在一起，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腐爛的甜味，那是傷口感染後散發出的氣息。
林淵的目光在囚犯中快速掃描。在最深處的角落裡，他看到了兩個人。
一個男人，四十多歲，國字臉，濃眉，左臉有一道深深的刀疤。他被鐵鏈鎖住四肢，吊在牆上，身上滿是傷痕，但背脊挺得很直。即使被關了二十年，即使渾身是傷，即使衣服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，他的眼中依然有一種不屈的光芒。他的嘴角有乾涸的血跡，但嘴唇抿得很緊，沒有發出一絲聲音。他的手指粗壯，骨節凸出，指甲裡嵌著黑色的汙垢——那是多年掙紮留下的痕跡。
一個女人，四十歲左右，容貌清麗，但眼角有細紋，頭發花白。她被關在男人旁邊的一間單獨的牢房裡，雙手被鐵鏈吊著，頭低垂著，像是在打盹。她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，但臉色蒼白得可怕，嘴唇沒有一絲血色，眼窩深陷，顴骨凸出。她的呼吸很微弱，微弱到林淵幾乎感覺不到。她的手指瘦得像竹節，手腕上的鐵箍磨破了皮，露出了下麵的嫩肉，但已經沒有血可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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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淵的鼻子一酸，眼眶紅了。他從小就沒有父母，在青雲宗的藥圃裡被人叫了十七年的“廢物”。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長什麼樣，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長什麼樣。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這兩個人身上時，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，疼得他喘不過氣來。那不是憐憫，是血緣的呼喚。是二十年的思念。是一個兒子對父母的本能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
他衝過去，斷刃一刀斬在玄鐵柵欄上。噬靈斬吞噬了柵欄上的靈力，玄鐵變得脆弱，林淵一拳砸在柵欄上，柵欄斷裂，他衝了進去。鐵屑劃破了他的手背，血滴在地上，他沒有感覺。
男人——林戰，猛地抬起頭。他的眼睛雖然布滿血絲，但依然銳利如鷹，像兩把利劍一樣刺向林淵。他的目光在林淵臉上停留了幾息，從額頭看到眉毛，從眉毛看到眼睛，從眼睛看到鼻子，從鼻子看到嘴巴。然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，嘴唇開始哆嗦，乾裂的嘴唇上滲出了血珠。
“你是……淵兒？”
林淵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他跪在地上，跪在父親麵前，膝蓋砸在冰冷潮濕的石板上。“爹，我是你的兒子。林淵。我來接你們回家了。對不起，我來晚了，晚了二十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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