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天斷山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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蠻荒大陸的雨季剛剛過去，天空像被洗過一樣清澈。林淵站在歸墟峰的山頂，灰色瞳孔俯瞰著腳下綿延數十裡的天斷山脈。三座黑色的山峰並排而立，像三把利劍直插雲霄，山體是黑色的花崗岩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山間的霧氣在晨風中緩緩流動，像一條白色的絲帶纏繞在山腰。山腳下，一條溪流從山穀中流出，水聲潺潺，水質清澈見底。
自從道玄真人率軍圍剿蠻荒大陸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。三個月前的那場血戰，歸墟閣以慘重的代價擊退了三大仙門的聯軍。道玄真人被林淵的歸墟一刀斬傷後逃回了修真界，太虛聖主被斬於劍下，淩霄閣內部發生嘩變，部分弟子倒戈歸墟閣。三大仙門的聯軍潰敗，歸墟閣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。但勝利的代價是慘重的——戰堂弟子陣亡一百二十三人，重傷二百餘人，丹堂的丹藥儲備消耗殆儘，務堂的物資幾乎見底，陣堂的防禦陣被毀了大半。
林淵在山頂站了很久，灰色瞳孔中倒映著遠處的海麵。海麵上有陽光的倒影，波光粼粼，像無數顆金色的星星在水麵上跳動。他的身後，鐵狼拄著拐杖站在不遠處，左腿的夾板已經拆了，但走路還有點瘸。蘇青璿坐在一塊岩石上，手裡端著一碗歸墟養生湯，這是她每天給柳心慈熬的，柳心慈的身體在幾個月的調養下已經好了很多，頭發從花白變成了灰白，臉上有了血色。莫小婉蹲在山腳下，麵前擺著萬象陣盤——不是原來那塊，原來的那塊在戰鬥中被打碎了，這是她用從廢墟中找到的碎片重新拚湊的，功能隻有原來的七成。趙鐵山拄著拐杖，在營地中清點物資，名冊上的數字觸目驚心。
“大哥，天斷山脈的營地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。”鐵狼走上來，把拐杖杵在地上，喘了口氣。“石屋重建了三十間，靈田重新開墾了五畝，防禦陣的陣基也埋好了，但靈石不夠，隻能維持最基本的警戒功能。如果道玄真人再來，我們撐不了多久。”
林淵點了點頭。“靈石的事，我來想辦法。蠻荒大陸深處還有幾條靈脈沒有開采，明天我帶隊去探一探。”
鐵狼沉默了片刻。“大哥，道玄真人真的會再來嗎？他的修為從化神巔峰跌到了元嬰巔峰，太虛聖主死了，淩霄閣分裂了，他還有什麼底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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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舊神投影。”林淵的聲音很低。“道玄真人隻是一個棋子。真正的敵人是舊神投影。他的分身還沒有降臨，他的本體還在宇宙深處。道玄真人就算死了，舊神投影也會派別人來。三大仙門隻是舊神投影的爪牙，砍掉爪牙，還有本體。我們要麵對的，遠不止道玄真人一個人。”
鐵狼的臉色變了。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變強。”林淵轉身看著鐵狼。“變強到舊神投影不敢來。”
林淵從山頂走下來，穿過營地，來到醫療室。醫療室是營地中最大的石屋，裡麵擺著二十多張床，空氣中彌漫著藥草的氣味。蘇青璿正在給一個受傷的弟子換藥，那弟子的左臂被劍氣劃開了一道口子，傷口已經結痂了，但還需要每天換藥防止感染。柳心慈坐在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歸墟養生湯，慢悠悠地喝著。她的頭發從花白變成了灰白，臉上的皺紋少了一些，眼角的魚尾紋還是那麼深。
“娘，您的身體怎麼樣了？”林淵在母親身邊坐下。
“好多了。你師姐的醫術很好。”柳心慈將湯碗放在膝蓋上，伸手摸了摸林淵的臉。“淵兒，你瘦了。臉上的肉少了，顴骨都凸出來了。”
“娘，我不瘦。是您胖了。”
柳心慈笑了。“娘在地牢裡瘦了二十年，現在終於能吃飽飯了。你師姐每天給我燉湯，鐵狼每天給我打妖獸肉，趙鐵山每天給我送水果。娘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。”
林淵握住母親的手。柳心慈的手還是很瘦，但比以前暖和多了。她的指甲剪得很整齊，手背上老年斑淡了一些。“娘，爹呢？”
“你爹去後山練劍了。他說他的手生了，不練練怕以後幫不上你的忙。”柳心慈歎了口氣。“你爹這個人，一輩子都不肯閒著。在地牢裡關了二十年，出來還是不肯閒著。”
林淵站起來。“我去看看爹。”
後山有一片空地，是鐵狼帶人清理出來的，用作戰堂的訓練場。林戰站在空地中央，手中握著一柄普通的鐵劍，正在練習一套劍法。他的動作很慢，但每一招都很認真，劍尖在空中畫出一個個圓弧。他的左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，是當年在太虛宮地牢中被獄長留下的。他的頭發花白，但背脊挺得很直。
“爹。”林淵走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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