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之盈下了馬車,目下賓客未齊,畫舫仍停在江邊,但甲板上已有不少人正交杯換盞,抑或是對著茫茫江麵吟詩作對。
斜陽照江,波光粼粼,無數碎金在江麵飄蕩。
二人由著岸邊的女使帶路上了畫舫,剛登上畫舫,清涼的江風便撲麵而來,吹散了晚春的微微炎熱。
與江風一同而來的還有今日的生辰宴主家,徐蓬與。
“之盈妹妹,你可算來了,我還以為你不來了。許久未見你愈發美麗動人了。”徐蓬與殷切笑道。
聽到稱呼的賀之盈眉心一跳,她確實想過以繁忙為由不來,但是因為兩家交好,這樣做未免太不給徐家麵子,便還是來了。
“你別這樣叫我,徐公子,我們沒有這麼熟。”女娘訕訕地笑。
徐蓬與反駁道,“之盈妹妹,你別忘了我們曾經……”
見徐蓬與又要例行歲月史書,而容惟還在旁邊未走,賀之盈連忙打斷:“徐公子,若真來了嗎?”
“來了,在廳裡麵呢。之盈妹妹,今晚我特地安排了煙花,你不是喜歡看煙花嗎?”
賀之盈無心與他繼續攀談,隻想著趕緊結束這糾糾纏纏的對話,也未聽清就忙道:“徐公子好好欣賞,我先去找若真了。”
說罷看了一眼容惟,她本想多些時間同表兄相處的,但眼下她不趕忙溜走,還得在這麵對徐蓬與的糾纏。
見容惟麵色微涼,賀之盈心想,他也覺得這徐蓬與煩人吧。
對著儀表非凡的郎君溫聲補充道:“表兄,我先走了,你若有事便遣人來尋我。”
容惟不答,隻望了她一眼。
賀之盈急著擺脫徐蓬與的糾纏,匆匆離開了。
徐蓬與在後頭叫了她幾聲,“誒——之盈妹妹。”見女娘頭也不回,失望嘟囔道:“煙花還沒開始呢,我欣賞什麼?”更陊好芠綪連喺野蠻聲漲ɋɋ峮酒氿貳澪玖
餘光又瞥見正欲離開的容惟,忙把人攔下搭話,“宋公子,上回你我相談甚歡,這回可得不醉不歸啊。”
怎知上次待他還算溫和的容惟瞥了他一眼,眼中情緒不明,但氣勢迫人,徐蓬與還未反應過來,便轉身離開了。
“這對表兄妹怎麼回事啊?”徐蓬與疑惑叫道。
斜陽逐漸沉逝,江麵上的碎金逐漸變為白鱗,正在金白交錯之時,畫舫開動了,在江麵上行了一炷香後,靜靜停下,隨江而動。
廳內,賀之盈和沈若真與一眾相熟的女娘圍在一起,討論時新的花樣子,眾人笑道賀之盈對此最有研究,可要將花樣子分享給她們才好,賀之盈笑著應了。
眾人又從珠釵耳飾,聊到濟江城最近的八卦。
“你們知道嗎,據說那陳家大娘子與江家二郎有私呢。”
一女娘疑惑道:“江家二郎我知曉,那陳家大娘子是誰?是溫源縣新上令的縣令一門嗎?”
眾女娘頓悟,因著那縣令上令不久,且家族在濟江當地並無底蘊,眾人與陳家交往稀疏,對陳家並不熟悉。
有女娘記性好,“誒?那這個陳家大娘子就是上次之盈救下的女娘嗎?”
眾人這才把名姓與容貌對上。
又有人疑惑道:“江家家學深厚,竟看得上陳家這樣的門第嗎?”
有女娘笑道:“可不就是看不上嗎,聽聞那江家已開始給他家二郎相看其他女娘了,接著就傳出了他與陳家大娘有私的消息了,一夜之間傳遍整個濟江。”
眾女郎頓時心照不宣,消息是誰傳出的,於誰最有利,可想而知。
一女娘小聲駁道:“但若是江二郎負了陳娘子,陳大娘初到濟江,無權無勢的,利用輿論逼壓江家,也是無奈之舉。”
有女娘突然開口附和,“正是,那日陳娘子落水,那江二郎救也不救,還是之盈下去救的,這江二郎素來浪蕩,我看定是陳娘子初到濟江,一無所知,才會識人不清被他蒙騙。”
此言一出,有女娘也點頭讚同,場上風向又轉而同情陳娘子。
賀之盈知曉部分內情,全程都未開口說話。
雖然陳娘子事後對她出言不遜,但她故意落水的目的也是想坐實婚事,如今看來,江二郎是個不負責任的,陳娘子許是早有察覺。
她不也為了婚事,一再使手段令表兄注意到她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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